御书屋 > 玄幻 > 泥珠 > 第63章 泳池
    拳头砸中鼻樑,发出一声闷响。蒋先生向后栽去,后脑撞上门框,顺著门板滑坐到地上。鼻血当即涌出来,洇脏了白衬衫。
    虞珠和程符一近一远,都僵在原地。
    越间彻的拳头没停。
    他拉起地上蒋先生的领子,长腿跨在男人身体两侧,紧绷的拳头像钉枪一样落下,每一下都带著响。
    虞珠先动起来。
    她丟下手中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双手紧紧扯住越间彻的手,脸上血色尽失。
    “越间彻!你干什么!”
    程符听到虞珠带著颤意的喊声,向后退了一步,手缓缓攥住礼裙的前襟。
    她见过越间彻很多样子。散漫的,温柔的,坐在牌桌前笑著看別人输光筹码的,厌倦时轻飘飘把人丟开的。
    可她没见过他这样。
    像个疯子。
    越间彻鬆开拽著男人衣领的手,伸手揽过虞珠,把她扣在身前。
    “喜欢玩女人?”他抬脚踩住蒋先生的手,一手扳过虞珠的脸,把她往男人眼前压了点,“看清楚是谁了吗?”
    蒋先生惨叫一声。
    虞珠看著蒋先生满脸的血,拼命向后挣:“放、放开我——”
    越间彻捏在她脸颊两侧的手鬆了,沾血的指节擦过她脸侧,留下一道黏湿。
    虞珠鼻子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她腿软了,跌坐在地上,视线里越间彻的拳头还在往下滴血。
    走廊尽头有端酒的服务生听见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立刻用对讲机呼叫保安。越间彻没什么反应,抬手捋了捋额前散下来的头髮,鬆开虞珠,慢慢走到服务员身前,从托盘上取下一瓶红酒。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她身边,先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又把红酒瓶塞进她手里。
    “拿著。”越间彻语调很轻。
    他看著虞珠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勾唇笑了笑,指向地上的男人,淡淡道:“去,砸他。”
    蒋先生疼得整张脸扭起来,鼻血糊到嘴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误、误会……”
    虞珠低头看著手里的红酒瓶。
    瓶身冰凉,压得她手腕往下一沉。她丟下酒瓶,抬头死死抓住越间彻的手臂:“別、別闹了……”
    越间彻也在低头看她。
    他脸上除了几个细小的血点,连呼吸都没乱。狭长的眼眸黑得厉害,里面漾著一丝微妙的笑意。
    “他没对我做什么——”虞珠说得很急,嘴唇发颤,“真的!我发誓。”
    越间彻没有接她的话,只看著她:“砸。”
    虞珠呆在原地。
    “你不是不想被人欺负吗?”越间彻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现在给你机会,证明给我看。”
    蒋先生听到这话,嚇得连连后缩,脚蹬著地毯,踢起一片绒尘。
    “越间彻!”虞珠忍无可忍地喊出来,“你是不是疯了!”
    越间彻摇了摇头,笑意淡下去。
    “好吧。”他站起身,再次走向蒋先生,“我来处理。”
    “等等……”虞珠见他站起来,本能地伸手去拦,膝盖在地上拖了两步,又被甩开。
    越间彻抓住蒋先生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拖起来。蒋先生两条腿软著,被他拖得踉踉蹌蹌,鼻血一路滴在地毯上,连成一串暗红的点。
    保安从拐角跑过来,老肖也闻声赶到,脸白得厉害。
    程符自始至终站在原位,没往前走,也没离开。
    “越先生!”老肖压著声音,语气近乎哀求,“这是公开活动,您消消气,交给我们处理,別在这儿——”
    越间彻没有理他。
    虞珠从地上爬起来,赶忙追过去。
    宴会厅侧门通向露台,露台一侧嵌著半开放式泳池。夜色压在玻璃栏杆外,楼下车流闪著红尾灯。水池边摆著几只白色躺椅,今晚没人坐,上面落著薄薄一层水汽。
    越间彻把蒋先生一路拖到水池边,抬腿,踹下去。
    虞珠扑到水池边,指尖只扫过蒋先生的衣角。水花炸开,溅了她满脸。
    水里很快化开一片红雾。
    泳池里的男人挣扎了一下,手刚扒到泳池边,又被岸上的人踩住。
    越间彻蹲下身,伸手抓住蒋先生的头髮,把他重新按进水里。
    水面剧烈翻动,蒋先生的手拍打在泳池內壁,拍出一声声闷响。老肖站在两步外,嘴唇哆嗦,喊了一声“越先生”,却不敢近前。几名保安衝到露台。领头的人认出越间彻,脚步僵了半拍,就是这几秒,水里的拍打声弱了下去。
    程符站在玻璃门后,没有再往前走。
    她先前想好的话、温和的笑、给越间彻看的那场戏,全散了。
    她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
    越间彻討厌不忠诚的东西。
    她以为越间彻看见虞珠和蒋先生拉拉扯扯会觉得噁心,会转身就走,会顺手帮她处理掉蒋先生这个麻烦,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和她一样现实的人。
    人往高处走,这没错。
    虞珠也没什么不同。
    程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虞珠身上。
    她此刻狼狈地跪在水池边,脸上掛著血,身子抖得厉害。她一直死死拽著越间彻的手,可拗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隨著他的胳膊起起落落。
    水里的挣扎逐渐弱下去。
    “越间彻,越间彻!”虞珠还在执拗地喊著他的名字,似乎觉得这样可以唤回他残存的理智,“你干什么!会出人命的!”
    越间彻无动於衷。
    “求你了,我真求你了——”
    虞珠两只手都扣在他的手腕上,水花不断打过来,將她浇得湿透。散乱的头髮黏在脸上,她腾不出手去拨,只能偏头喘气。
    水里的拍打声越来越轻。
    她咬紧牙又拽了一次,依然撼不动他。手指终於脱了力,一根根从他湿透的袖口上滑下来。
    虞珠撑著池沿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看了一眼水里的人,转头盯住越间彻。
    “说吧。”她换了口气,恨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越间彻终於停下。
    他慢慢侧过脸,看了她两秒,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他鬆开水下的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