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衡看著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是去出差的,又不是去逛商店的,哪来得及给你带礼物?等我忙完这阵,放假了带你去买。”
刘婷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蹦起来拉著刘禹衡的胳膊晃了两下:“那你说话算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你要是忘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刘禹衡笑著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忘不了。”
王秀禾此时也来到了旁边,问刘禹衡说:“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刘禹衡摇了摇头:“还没呢,刚从军委匯报完工作出来,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王秀禾一听,心疼得直皱眉,转头就对刘栓柱说:“他爹,你赶紧给他弄点吃的!擀个面,快!”
刘栓柱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水碗,捲起袖子就去和面了。
王秀禾坐到刘禹衡身边,打量了他几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瘦了。出差肯定没好好吃饭。”她顿了片刻,又问出那个每次刘禹衡回来都会问的问题,“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刘禹衡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走了。接下来会在京城一直工作。”
王秀禾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鬆开了,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刘婷婷这才满意了,在炕沿上坐下,靠著刘禹衡,又问了一堆问题,东北好不好玩,坐火车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
刘禹衡一边应付著她的问题,一边接过王秀禾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隨后王秀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被面是大红色的,绣著鸳鸯和喜字,针脚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心思。
她转身把被子放在炕上,拍了拍:“你看看,这都是我这段时间请院子里的人帮忙做的。喜被、枕头套、床单,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明天拿去你那边放好,等结婚的时候用。”
刘禹衡伸手摸了一下被面,布料厚实,做工细致,隱隱还能闻到新棉花的气味,点了点头:“娘,辛苦了。”
王秀禾摆了摆手:“辛苦什么?给你准备这个,我心里高兴。”
刘禹衡想了想:“那我明天去姚家一趟,跟清婉商量一下结婚的具体时间。”
王秀禾一听,眼角眉梢都亮了:“那是该去。你去跟人家姑娘说清楚,不能让人家等太久。”她顿了一下,又问,“那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刘禹衡想了一下:“现在已经八月了,我寻思著,是不是十月份再办。”
王秀禾愣了一下:“十月?还有两个月呢!隔壁院子老孙家的儿子,跟姑娘见完面不到一个星期就结婚了。你这都定了这么久了,又因为出差耽误了几个月,怎么还要再拖两个月?”
刘禹衡笑了笑:“下个月要授衔。”
这句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同时都看了过来,刘二和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哥,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授衔?下个月就要授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
刘二和紧接著又问了一句:“那你这次能授什么军衔?是不是將军?”
刘禹衡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知道的还不少。”
刘二和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你有可能参加嘛,要不然我也就看个热闹。”
他嘴里这么说,但他和梁芳芳、还有岳父梁成可没少討论过这件事,当然是希望刘禹衡的军衔越高越好。
刘禹衡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窝头咬了一口,嚼完了才说:“最初的授衔名单已经出来了。这两个月可能还有一些微调,但大差不差了。”
刘婷婷等不及了:“哥!你別卖关子了!你这次到底能授什么军衔啊?”
刘禹衡笑了笑:“两颗星,行政七级。”
刘二和和刘婷婷同时惊呼了一声。
王秀禾看了看刘二和,又看了看刘禹衡:“两颗星是多大官?”
刘二和想了想:“我们轧钢厂的厂长好像才行政十四级……大哥这比厂长高了七级呢。”
王秀禾“啊”了一声:“比厂长还大?”
刘禹衡笑了笑:“大一点。”
刘二和和刘婷婷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王秀禾也是满脸放光,刘栓柱和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嘴里念叨著:“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刘禹衡看著一家人的表情,笑著摇了摇头:“行了,先別往外说。还没正式定下来呢。”
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刘栓柱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面端了上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麵,汤清面白,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还特意臥了一个荷包蛋,金黄透亮,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刘禹衡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刘栓柱,没有说客气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他吃了几口,又拿了个小碗,把那个荷包蛋挑出来,递到刘逸轩面前:“逸轩,来,吃鸡蛋。”
刘逸轩已经四岁了,坐在梁芳芳旁边,听到刘禹衡叫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那碗鸡蛋,又看了看刘禹衡,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大伯吃。”
刘禹衡笑了:“大伯吃了面就饱了,鸡蛋给你。”
刘逸轩看了看梁芳芳,梁芳芳点了点头。他这才接过小碗,拿起筷子,自己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小嘴吧嗒吧嗒地嚼著,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脸都是蛋黄渣。
刘禹衡三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乾净,放下碗,站起来披上外套:“行了,我吃好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小楼那边。”
王秀禾连忙从柜子里把那几床喜被抱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塞到刘禹衡手里:“带回去放好,別弄脏了,等结婚的时候铺上。”
刘禹衡接过被子,抱在怀里,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王秀禾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关上了门。
刘禹衡把被子放进后座,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