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沈芙独自黯然神伤。
也许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
儘管她在心中拼命提醒自己,重生的目的只有復仇,可脑海中辗转浮现的,都是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纵然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她也说服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她还没有让君祈渊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她一个人走了。
屋內的烛火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沈芙嚇了一跳,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好一会儿她才適应了眼前的光亮,只能看到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怎么回事?
是风不小心把蜡烛吹熄了吗?
但是,房门和窗子明明是紧闭的状態,哪里来的风?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突然感觉房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谁?”
她嚇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竖立。
都说人死之后,魂魄会飘飘荡荡回到家。
会不会是萧玄烬?
他回来了?
想到这里,沈芙心中的恐惧突然扫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喊出了声:“萧玄烬,是你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床帐却轻轻拂动了一下,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沈芙突然湿了眼眶,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你终於回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真的好想你!”
如果他还活著,这些话她或许永远都说不出口吧!
她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弥补自己心底深处的遗憾。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原来你这么想我,那日为何还要说出与我断绝关係的话?女人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么?”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语气……
沈芙心中一沉,猛然转过身来,便对上一张绝世倾城的脸庞。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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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了半天,恍然想起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最后只能气急败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是不来,怎么听得到你的表白?”
什么表白,她那明明是对萧玄烬……
沈芙瞪大眼睛,恍然明白过来。
“刚刚一直都是你?”
可恶!
她就说,房间里的烛火为何会突然无风自灭?
床帐为何会微微浮动?
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她竟然还以为是萧璟玄……
空欢喜一场的失望,信念被毁灭的心伤,再加上被戏耍的恼怒全都涌上心头,她扬起手掌打了过去。
当然,上一次未能得逞的事情,这次也不可能成功。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还被男人顺势抓住手臂往怀中一带,顺势禁錮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
沈芙拼命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抵得过男人的力气?
极致的恼恨之下,她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抽手。
沈芙忍不住想到大婚后第一日来玄王府那一日。
她以为,萧玄烬要將五哥调派西北,气急之下跟他理论,还咬了他一口。
那日的情景,跟现在何其相似?
咬著咬著,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之后,无论做任何事,她都会想到他。
而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被咬的人是我,痛的人也是我,你哭什么啊?”
沈芙愣了一下,缓缓鬆口,看到一个深深的牙印,边缘还渗著血丝,口中血腥味瀰漫。
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男人看在眼里,突然问道:“你就这么介意他的死吗?”
沈芙狠狠瞪著他:“他是我的夫君,你懂什么?”
“我只知道,他不能带给你幸福,现在还让你伤心,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把他忘了吧?”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评判。”
“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住口!我早就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她不明白,以他的相貌和武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她,不仅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女人,他为什么非要缠著自己不可?
男人却是牢牢禁錮住她的腰,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那一夜,你夺走了我的清白,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
虽然她当时意识不清,但甦醒之后也能记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隱隱记得他那强健的体魄,强而有力的动作,自己如何恳求都不肯放过,第二天醒来之后更是腰酸腿软,儼然一副身经百战的老练模样。
结果,他竟然是第一次!
男人又不似女人,还有守宫砂和落红可以证明一下。
谁知道他真的假的?
看著她明显怀疑的模样,男人顿时心生怒意。
“你不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此生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沈芙推开他的手。
“这不重要,那一夜只是个错误,我们都应该忘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怎么,玄王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为他守贞不成?”
沈芙心中苦笑。
只可惜,连这唯一的条件她都做不到了。
玄王虽然不在了,但还有玄王妃的身份。
她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报仇!
“是!我是他的妻子,自然要为他守一生一世!”
男人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深意,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爱上他了?”
沈芙觉得十分可笑:“我不爱我的夫君,难道爱你不成?”
“不可能!你与他在一起还不过两月,那时候你心里还有別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爱上他?”
“……”
他为何对她的事情这般了解?
这个疑问刚刚涌上心头,又被她打消了。
毕竟,那场花轿错嫁已经轰动京城,甚至连整个大雍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他知道点什么,也是正常的。
至於她对萧玄烬的感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一开始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彼此利用。
后来隨著事情的发展,他一次一次的偏袒维护,让她悄然生出一丝信任和依赖。
微妙朦朧的情愫悄然滋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正在萌芽。
但还没来得及落地生根,他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