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神策府。
符玄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在帮景元处理那些本该由將军亲自签批的文书,
从云骑军换防调度到星槎海港口货物查验,
甚至连天舶司申请翻修停车场这种破事都要送到將军府来。
她以前就知道景元公务繁重,
但从来没想过这繁重里有一半以上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更可气的是,景元那傢伙现在正顶著一张美少女脸在外面閒逛。
还美其名曰监督列车,实际上就是在神策府闷了太久想出去放风。
偏偏自己还答应了替她处理公务。
“混蛋景元,等这次事件结束你要是不给本座批够长假,本座就把你的將军府改成太卜司分舵。”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肩膀和后背都在隱隱发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寧中放鬆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银杏树下的午后,她在后院里追著大哥哥跑完一整个下午,累得腿软,
大哥哥会让她趴在小榻上,用那双温暖有力的手帮她按肩膀,
一边按一边笑话她“小玄子將来当了太卜大人,可不能这么容易累哦!”
她气呼呼地说將来要当大將军。
他说好,等你当上大將军了,我就天天给你按摩。
后来她当上了太卜,大將军的位子还没坐上,大哥哥也没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肩膀。
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怎么按都没有那种感觉。
符玄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縴手指,忽然觉得这间將军的书房大得有些空旷。
“大哥哥,你现在又和景元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她下意思的將手伸入口袋。
手指触到里有一团软软的布料,触感陌生,不像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將那团布料从里面抽出来。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布料柔软亲肤,一看就是上好的贴身衣物用料。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双手把它完全展开,看清楚那个形状和尺寸之后。
她的动作才僵住了。
这是一条小胖次,还是儿童款,印著卡通麻雀!
明显是被人认真叠好之后塞进她袖口的。
符玄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大哥哥!一定是他!
本座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怎么可能自己往袖口里塞这种东西!
只有他控制本座身体的时候!
大哥哥你怎么乱拿別人的胖次啊!
还往本座这里塞!跟景元一样坏,哼!”
她咬牙切齿地把那条胖次重新叠好。
正准备先放在一旁等回头再找那傢伙算帐,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胖次这个尺码。
这个印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人会穿的东西。
那这是谁的?大哥哥在附身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又是跟谁接触过?
才会从別人身上拿到这种东西,还塞进了她的袖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符玄把那条胖次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条胖次上,法眼开始发光。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的东西被大哥哥顺手牵羊塞进了她的袖口里。
就在这关键时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太卜大人!我来了!今天说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青雀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连敲门都省了。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的太卜大人根本不是真的太卜大人。
只是个顶著她上司外壳的冒牌货。
既然是个冒牌货,自己为什么要敲门?
再说了,她还是来履行约定的。
虽然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要求离谱到家了。
但为了潜伏,为了让真正的太卜大人平安归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现在她已经从一只摸鱼小麻雀进化成了一只钢铁小麻雀。
然后她看清了书房里的景象。
那个冒牌太卜大人正坐在案桌后面。
手里捏著一条展开的胖次,法眼还发著光。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一副瞭然的样子。
这个冒牌货,大白天的居然在將军府的书房里研究胖次。
还用法眼照,这变態程度比在厕所里又升级了。
可惜现在的冒牌货居然当上了代理將军,真正的景元將军大概也凶多吉少了。
罗浮的希望现在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你是为了太卜大人,为了罗浮仙舟的安危才忍辱负重留在这里的,区区一条胖次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符玄看著青雀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进来之前要先通报。
然后反应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条胖次一把塞回去。
双手交叠放在案桌上,恢復了太卜大人应有的端庄姿態。
她从慌乱到端庄只用了一秒。
“青雀!”
她有些恼怒地开口
“进本座的书房为何不敲门?
这里是神策府,不是太卜司档案室,由不得你这般放肆。”
青雀站在案桌前,看著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著装。
刚才用法眼照胖次的时候怎么不装?
但她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太卜大人息怒!属下是想著有好东西要给您送来,一时心急就没注意规矩”
“好东西?”
青雀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冒牌货真能装。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荡,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个冒牌货就喜欢她穿过的胖次。
给就给吧,反正她口袋里还备著好几条新的,等会再穿一条就行了。
符玄看著青雀利落地解开腰带,裙子滑落脚踝。
然后弯腰把穿在身上的那条胖次往下褪。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青雀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胖次脱下来?!
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当然?!这是某种新型的抗议方式吗?
还是她抓住了什么把柄打算用来要挟本座?
不对,青雀虽然爱摸鱼,但绝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难道是大哥哥用本座的身体对青雀做了什么,
导致青雀以为“太卜大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等等,那条她正在脱的胖次,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个花纹的走向,那个熟悉的印记!
那是本座的胖次!!!
青雀把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
双手捧著递到符玄面前,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样子: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属下穿上的那条,属下今天如约送来了。
另外属下口袋里还有两条备用的,您现在要的话属下也可以给您。”
她说著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一条印著卡通麻雀,一条印著卡通鲤鱼。
三条胖次並排放在案桌上,像是太卜司年终工作总结的展示样品。
符玄看著桌上这三条胖次,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
这条蕾丝的是她自己的,那条麻雀和鲤鱼不是。
但现在都被青雀这个丫头当贡品似的送到了她面前。
而且青雀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昨天让属下穿上的,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这是您让属下穿的。
大哥哥你到底用本座的身体干了什么。
你偷了本座的胖次,把它穿在青雀身上,还让人家每天送一条过来。
这是什么级別的变態,这是什么级別的欠揍。
等她见到大哥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然后再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一顿。
但眼下她还得先解决面前这个更紧迫的问题,
青雀正站在她面前,裙子还堆在脚踝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用一副正义眼神看著她。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强行压下去。
努力维持太卜大人威严但已经明显有裂痕了。
“青雀,你先把裙子穿上。
本座,本座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