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翼走廊尽头。
骇爪在一扇半开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门內是机械室，正中央机械用玻璃框，指示灯一明一灭。
骇爪扫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走廊拐角处。
一道身影正从那个方向走来。
那人穿著一身紧身作战服。
无名！
骇爪没有后退，也没有刻意避开。
她站在原地，像只是恰好停在这里参观一样。
无名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gti的？”
语气平淡，甚至算不上询问，更像是在陈述。
骇爪没有否认。
她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哈夫克的？”
“......算是吧......”
无名没有正面回答，但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发布会期间，塔內的安保级別是最高级。你们的人最好只待在受邀区域。”
“我们会的！”骇爪回答，语气同样平淡。
无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沿著来路走了回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骇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无名消失的方向。
她没有立刻移动，而是抬手按了一下耳麦。
“我在东翼走廊碰到了无名......他认出我了，但没有动手。”
耳麦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张昭的声音，
“西翼也碰到哈夫克的人了，哈德森，还有三个光头看不出底细。”
接著是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入，
“我这边到了，罗米修斯在等我，先不说了。”
通讯暂时中断，
骇爪放下手，重新看了一眼无名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
塔顶，会议室內。
蛊推开门的时候，罗米修斯正站在窗前。
他背对著门口，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才偏过头来。
“你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蛊走进会议室，没有关身后的门。“你知道我会来？”
罗米修斯转过身，窗外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轮廓。
“否则我为何会邀请gti出席发布会？我肯定你会来找我。”
他说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没有喝。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蛊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relink脑机的项目进展顺利？”
“比你想像中顺利！”罗米修斯放下水杯，
“你要不要先坐下来？我们隨便聊聊，毕竟再有一个小时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蛊看了他一眼，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罗米修斯也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盯著蛊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慢地说出一句。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管回答是或不是！”
蛊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罗米修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
“你这次来巴別塔，是来阻止我的，对么？”
蛊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了口。“你觉得呢？”
罗米修斯没有回答，他靠著椅背，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relink脑机普及之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糟？”
“我只是觉得，一个由哈夫克主导的结果，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蛊说，
“你应该比我清楚哈夫克那群人是什么样的人！”
罗米修斯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著，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变了~”他忽然说。
蛊没有接话。
“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罗米修斯语气不变，
“现在你站在gti那边，觉得我做错了？”
“不是站在gti那边，当时我没有加入gti，不也离开了？”蛊说，
罗米修斯闻言忽然笑了，
“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回去落座吧。”
他站起身，整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会看到我成功的！”
蛊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终站起身，將手伸进了公文包里。
......
发布会开始的时间到了。
巴別塔一层大厅座无虚席，
媒体、学者、政界人士將数百个座位填得满满当当。
全息屏幕上的宣传影像已经切换成了倒计时，红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张昭和骇爪没有在大厅里停留。
巴別塔內部他们能摸的地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此刻两人正蹲在巴別塔外层围墙的制高点。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
既能俯瞰整个巴克什城镇的轮廓，又能將巴別塔正门及周边区域尽收眼底。
骇爪蹲在平台边缘，数据飞刀已经重新別回腰间。
她目光落在下方那些正在排队入场的嘉宾身上，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蛊那边还没消息？”
张昭抬手按了一下耳麦，“她说会谈失败，已经挟持了罗米修斯。”
“挟持？”骇爪没有再追问，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倒计时归零！
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了发布会的开场动画，但舞台上空无一人。
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前排的媒体开始交头接耳。
两分钟过去了，罗米修斯依然没有出现。
前排贵宾席上，哈德森的目光从舞台方向缓缓移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指尖在座椅扶手上停住了节奏。
“原初！”
他侧过头，身后那个光头男人微微俯身。
“你带他们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原初没有回答，只是直起身，转身朝通往塔顶的楼梯走去。
另外两个光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但三人还没走出几步——
“轰——”
巴別塔外传来一阵爆炸声！
紧接著，枪声骤然炸响！
成片的射击声，从正门方向席捲而来，瞬间便將大厅里的嘈杂声彻底压了下去。
会场炸了！
人们从座位上弹起来，尖叫著，桌椅翻倒瞬间乱成一片。
有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哈夫克士兵已经冲向正门方向！
张昭蹲在哨塔平台上，远远便看到了巴別塔正门外那片灰红色的潮水。
哈姆克走在那片潮水最前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著两个人。
雷斯和赛伊德！
两人並肩而行，步伐节奏一致。
而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灰红色身影正从巴克什城镇的各条巷道中涌出，朝著巴別塔方向压来。
“哈姆克、雷斯、赛伊德——”
骇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来了？”
张昭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
少说也有八百，甚至可能上千！
relink脑机无声启动，將下方那片区域的轮廓完整地扫描了一遍。
装备齐全，重型武器不少，这次哈姆克可能把家底都搬过来了！
“他们对relink脑机也有想法。”张昭收回目光，“蛊那边——”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巴別塔西侧二楼金属门方向，一道身影正快步从门內走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白大褂，身形偏瘦，正是罗米修斯。
而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道穿著西装的身影紧贴著他的后背。
蛊！
她正挟持著罗米修斯往巴別塔外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