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唇角勾了勾,对赵珵的话並不意外,他方才的话也就是试探一下赵珵而已。
如今看到赵珵这坚决的態度,太子愈发安心。
太子面上露出担忧之色,“但父皇那边……”
“皇兄放心。”赵珵知道太子的试探,也不吝嗇给太子吃定心丸,当即拍著胸脯道:“我在父皇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就说我不娶。”
什么?
这一点太子还真没想到,他眼眸微眯,看著赵珵问:“你如此说,父皇没生气?”
若当眾忤逆都能不生气那说明……
“嗨!”赵珵摆了摆手,“父皇说,我爱娶不娶。”
太子愣了愣,忽的想到了皇帝对此不生气的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皇帝此举,本就不是为了让赵珵成婚,所以赵珵想不想娶,皇帝並不关心。
若是如此,那皇帝是想给谁娶?
老三?
老四?
老三老四本就野心勃勃,很不安分,若是成婚时娶了高门显贵的皇子妃,只怕更会滋生他们的野心。
而如今老三还被禁足,那最需要防备的……是老四。
“既如此,你还苦恼什么?”太子压下心头思绪,看了一眼又喝了第六杯茶的赵珵。
赵珵说:“我这不是害怕吗?”
“虽然我拒绝了,但父皇既然有了这样的念头,我也怕父皇隨意为我指婚一个。”
“皇兄。”赵珵眼巴巴的看著太子,“你可要在父皇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我谁都不娶的!”
他態度坚决极了。
太子瞧他一眼,道:“放心,孤从前既允诺了你,便不会不管你。”
赵珵立刻展顏,拱手道:“多谢皇兄。”
赵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快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东宫书房。
赵珵刚走,太子便吩咐关山,“去查一下,看看是否有这样的事。”
他竟完全不知情……
赵珵自然是专门来与太子说这件事的。
毕竟上次四皇子虽然做的隱晦,但赵珵还是知道了四皇子暗中挑拨他与太子之事。
当然,这件事是太子让人传到他耳中的。
为了表明太子不会听信外人的挑拨,会始终信任他。
赵珵自然大为感动,在向太子表达了忠心之后,决定先对老四动手。
不过他也没骗人。
皇帝的確不只要为他挑选王妃,在他拒绝之后,皇帝又让梁长海將那册子送去给了三皇子和四皇子。
都是他的儿子,也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关山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甚至还带回来一个册子。
太子翻开,只隨便看了看,便沉下了脸。
这册子明显是精心排序过的,前面几个千金都出身显赫,家世背景甚好。
是为此事真费了心思。
皇帝如此精心给老二他们挑选王妃,甚至还瞒著他……究竟意欲何为?
老二也就罢了。
老三老四原本就蠢蠢欲动,不甚安分,若是再娶一个门第高的皇子妃,岂不是更滋生他们的野心?
太子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此事决不能如了老三老四的意。
他看向关山,“你去查一下,老三老四挑中的是何人。”
这事儿,还多亏了赵珵。
要不是赵珵来告诉他,他只怕还被蒙在鼓里,若真等事情都定下,他再想出手也晚了。
“边关战况如何?”太子又想到了前线大战的事。
一个月前,边关战事將起,燕夫人带著粮草前往边关。而在燕夫人抵达边关后不久,大战便正式打响。
他一直都很关注边关的战况,但毕竟消息传的並不那么快,再加上他最近常去棠梨宫,消息难免延迟了些。
关山立刻道:“昨晚有战报送到。”
他在太子的书桌上翻出一份战报,呈到太子面前。
太子打开,看清战报的內容,立刻开怀,“我方大胜,好,不错。”
如今他是最希望燕家军大胜的人。
燕家军越是凶猛,越是功绩卓越,他的底气越足。
就这一点上,太子十分自信。
就算是老三老四再怎么挑,也不可能会比他的太子妃更好。
想了想,太子又对关山道:“你从孤的私库里挑一些东西,给太子妃送去。”
燕箏收到太子让人送来的东西时,原本还有些不理解,但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总而言之,太子如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想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便是前线的战况。她心安理得的收下东西,並不太放在心上。
太子给她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毕竟她最近也为太子准备了不少“礼物”,操了不少心。
而在太子给燕箏送东西后不久,燕箏精心准备的“礼物”也终於被送到太子手里。
姜盈盈的爭宠。
这日晚膳后,就在太子抵达棠梨宫门口时,忽然有宫女匆匆赶来,低声在关山耳边说了什么。
关山表情微变,快速上前,低声与太子道:“殿下,青梧宫那边出事了,姜夫人她……”
太子还是很在意姜盈盈的,还不等关山说完,便转身迈步离开。
悄悄前往青梧宫。
关山看著太子匆匆离开,甚至没在意形象的急促脚步,心里暗暗庆幸刚刚做了一件对的事。
选择为最近看起来已经“失宠”的姜夫人传话。
青梧宫內。
太子越过金吾卫,暗中抵达青梧宫,直奔青梧宫內殿。
青梧宫一片昏暗,一盏烛火也没。
这让太子皱起了眉,心里暗想这些狗奴才如今是愈发不上心了,竟如此忽略姜盈盈。
就算姜盈盈被禁足,那也是他的女人。
太子进了內殿。
殿內昏暗,但他嗅到熟悉的浅淡的馨香,他是习武之人,虽然身边的人很小心,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这气息……是姜盈盈!
太子立刻明白过来,哪有什么姜盈盈出事?这分明是姜盈盈与他耍的小把戏。
下一瞬,太子的双眼被柔软的小手蒙住,女子温软的身体紧贴在他的后背。
刻意被压低了几分的属於姜盈盈的声音响起,“殿下猜猜我是谁。”
太子心里暗自好笑,抬手抚住姜盈盈的手,顺势將她整个人都揽入怀里,“不是说出事了吗?”
姜盈盈立刻噘嘴,委屈的看他,“盈盈若不这么说,殿下还会来看盈盈吗?”
太子自然没有真的生气,伸手点了点姜盈盈的鼻尖,“顽皮。”
姜盈盈吐了吐舌头,抬手紧紧抱住太子的腰,“盈盈想殿下了。”
她拉住太子的手,落在她胸前,“殿下摸摸看,盈盈的心里都是殿下。”
燕箏很快就知道了姜盈盈重新获宠的事。
她不得不承认,在太子心里姜盈盈果然与眾不同,姜盈盈刚一重新得宠,太子就不再踏足棠梨宫。
不过燕箏对此喜闻乐见。
毕竟她的目標是姜盈盈和太子,可不是青柳等人。
姜盈盈再与太子恢復了从前的浓情蜜意几日之后,在一次事后,趁著太子心情好,还是提出了要求。
“殿下,盈盈的禁足到底什么时候能解除啊?”
她细软的手指在太子胸前画著圈圈,若有似无的力道勾的人心里痒痒。
太子捉住她顽皮的手指,“孤知道委屈你了,但……”
“殿下。”姜盈盈听出太子话里的敷衍和搪塞之意,道:“盈盈都不是为自己担心。”
“盈盈是担心殿下。”
“殿下这几日常来,说是要给盈盈一个孩子。”她拉著太子的手落在小腹,声音带著几分羞涩,“殿下如此勇猛,盈盈在想,会不会……盈盈的腹中已经有了殿下的血脉?”
“盈盈受点委屈没关係,但盈盈不想因此事让殿下被质疑。”
太子宠幸姜盈盈,是从不用她避孕的。
这几日姜盈盈甚至还在喝助孕的汤药。
太子听完,只觉得姜盈盈这话说的很有些道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今皇帝態度不明,老四虎视眈眈……
况且,如今燕箏和赵景屹都平安,倒是姜盈盈真真切切的受了委屈。
他亲自看在眼里。
他这些时日没来青梧宫,这几日发现青梧宫的陈设简单了许多,连屋檐下的花草都的枯死的。
可见那些人忽略姜盈盈到了何种地步。
此刻再听姜盈盈说完这话,太子心里已有了决断,当即握住她的手道:“再等两日,孤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
次日。
太子罕见的去了一趟少阳宫。
燕箏听到这消息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太子如今忙碌於青梧宫和棠梨宫之间,竟还能在百忙之中想起她?
真是稀奇。
但太子一开口,燕箏就察觉出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太子来此,果然是没什么好事,別有目的。
“箏箏。”
太子坐下,看著燕箏道:“孤一早召见了太医,询问了你和景屹的情况。”
“太医说,你和景屹一切都好,身体康健,如此甚好。”
燕箏面上还是露出动容之色,“多谢殿下关怀。”
太子继续道:“如今景屹已经满月,孤想著,为给景屹积德,从前的有些事……是否可以过去?”
“当初姜氏也非有心,却被父皇禁足,想来便是景屹知道,也不愿有无辜之人一直因他而受罚。”
“箏箏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