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
更让人担心了好么?
燕箏听到太子的话也只笑了笑,在她看来,刚刚这句话,才是太子今日紆尊降贵来少阳宫的真正目的。
让她別听別信外面的“谣言”。
一句话,就为姜盈盈私下诅咒她与小满之事定了性。
既是谣言,那姜盈盈自然无辜。
此事的罪魁祸首便是散播传递这些消息的青柳等人,太子提及此事,眉宇间没有丝毫对青柳等人的怜惜。
这让燕箏不由的在心里咋舌。
就算是青柳等人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且无论身材,长相,都不输给姜盈盈,甚至各有特色。
但在太子心里,姜盈盈仍旧是特殊且最重要的。
甚至燕箏这个太子妃,也没有不自量力的去与姜盈盈比较。
毕竟她真心实意的认为,太子和姜盈盈是真爱。
“箏箏?”
燕箏久久不语,太子心里微沉,再次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试探,“不会是有人已经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吧?”
燕箏不会是已经信了青柳那些人的话吧?
太子忍不住深思,若燕箏真的信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爆发,没有针对盈盈……她想做什么?
是准备憋个大的吗?
“殿下指的是什么?”燕箏轻笑著反问太子。
太子默然片刻,“没什么,只是流言纷杂,有些人用心险恶,挑拨你我夫妻感情。”
殿內也没旁人,太子此刻说起话来毫无心理负担,“箏箏,孤与你是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情意。”
“孤之心,当属你最明白。”
提及从前,太子似有动容,眼里带了怀念与追忆,他伸手握住燕箏的手,模样看起来深情极了。
燕箏垂下了眼,害怕眼底的情绪泄露出去,被太子觉察。
她並不觉得感动。
甚至只觉刺骨的森冷和杀意顺著太子的手传入身体,让她如芒在背,如坠冰窟。
並肩作战?
生死与共?
太子竟还有脸面与她提这些!!!
从前她处处记掛著这些,处处念及旧情,可太子是怎么对她,怎么对燕家的?
如今太子再说这些话,她想到的没有从前患难与共的情意,只有太子纵容默许姜盈盈杀死燕家上下的痛苦回忆。
她的身体都在一寸寸变凉。
“箏箏。”太子关切询问:“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他伸手將燕箏拥入怀中,轻轻嘆息著,低声道:“看来你的身子的確还需要好好休养恢復。”
“接下来你需千万注意,若是让岳父岳母知道孤没照顾好你,定不会放过孤。”
太子轻笑一声,语带玩笑。
“殿下。”
燕箏的声音低低响起,篤定极了,“我没忘记,也不会忘记的。”
那些血海深仇,不用太子和姜盈盈以及所有罪魁祸首的鲜血冲刷,她怎么可能忘掉?
“殿下从前与我说过的话,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无论是翻脸的无情,还是当初对她许下的,若辜负她,便眾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的誓言……她都不会忘记。
她的声音坚决无比。
这些都是她鐫刻在灵魂里,重活一世也不会忘记的事。
但这些话落在太子耳中,却有了不同含义。
太子自然完全不能理解燕箏隱晦的表达,甚至只觉得燕箏这些都是对他的表白。
他心里因此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没必要太担心燕箏,燕箏对他情深义重,爱他至深。
太子心中动容,揽著燕箏,心里也生出几分愧疚与亲近。
他这些时日,的確是忽略了箏箏。
他方才所说的与燕箏再生一个女儿的话原本只有三分真心,但此刻已有了七分。
他想,待过些时日箏箏养好了身子,他便真的再给她一个女儿。
“箏箏。”太子轻轻拍著燕箏的背,罕见的发自內心的感慨,“有你,孤此生足以。”
太子一脸动容,燕箏却快噁心完了,她在太子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寒月一个眼神。
“哇啊~~~”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响起,哭的正是小满。
燕箏二话不说,动作十分迅速的从太子怀里挣脱,快步到了小满面前,“怎么哭了?”
寒月一脸无辜,仿佛刚刚暗中轻轻拍了小满的人不是她一样,“太子妃,属下也不知道,小皇孙是不是想您了?”
乳母也快步凑过来,一门心思关注著小满。
燕箏伸手,“是吗?那我抱抱试试。”
寒月本就只是谨遵燕箏的意思,弄出点动静给太子妃脱身之机,自然不会真对小满下什么重手。
小满刚被燕箏接过,燕箏安抚两句,便乖乖安静下来,没再哭闹。
燕箏唇角勾起,满目温柔的看著小满,浑身都散发著慈和的母性光辉。
小满极少哭闹,是十分好带的孩子,他身边的一眾乳母都夸讚过。
此刻燕箏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小满身上,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太子,仿佛这里根本没这个人一般。
当然,燕箏打从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太子被忽略,倒也没生气,只是视线追隨在燕箏身上,將燕箏对小满的关心与疼爱都看在眼里。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箏箏对他已经如此疼爱,只是哭闹一声都亲力亲为,若是往后……
这让心里刚生出几分愧疚的他有些不忍。
再想到他今日来的目的都已经说完,且他知道了燕箏对他的深情厚谊,自然也不再担心什么。
甚至他还觉得,燕箏若不是深爱他,又怎么会如此在意与他的孩子?
只要赵景屹在一日,他都不必过於担心这些事。
“箏箏。”太子上前几步,道:“你身子虚弱,照顾孩子的事交给乳母便好。”
“你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调养好你的身子。”
不等燕箏说话,太子又道:“孤还有些公务,改日再来看你。”
因为心里那浅浅的不忍,所以太子选择直接离开。
眼不见为净。
燕箏並不意外,送了太子离开之后,再转身面色沉了下来。
“太子妃。”寒月低声道:“属下瞧著,太子对小皇孙没一点感情。”
这可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子嗣,太子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足见不喜。
况且,寒月也从燕箏处大概知道了太子的打算,此刻心里有些著急,“太子已经绝嗣的消息是不是……”
“再等等。”
燕箏將小满放在摇篮里,低声道:“再等几日。”
几日时间,她护住小满自然没任何问题。
太子来少阳宫时心里隱有些担忧,但在离开少阳宫时,心情很是愉悦。
当他回到东宫书房外时,就看到几道窈窕丰满的身影跪在书房外。
赫然是请罪的姿態。
正是青柳等人。
太子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眸微眯看著那几人,他在刚听到这消息时,对搬弄是非的青柳几人很是生气。
但燕箏的態度让他放下了心。
此刻再看青柳等人,气倒是消了许多。
青柳等人很快发现太子从身后走来,几人立刻转头,目光委屈,可怜兮兮的看著太子。
“殿下,妾等知错,求殿下处罚!”
青柳等人態度谦卑恭敬极了,看著太子的眼睛红红的,眼里全是委屈。
当然,这些人不管是面上的表情,还是眼里的神色,都带著满满的崇敬。
这样的眼神很好的取悦了太子,让太子心里的气又消了许多。
当然,这样的小手段都是她们花了重金从东宫宫女的嘴里打听到的。
太子就喜欢女子这样。
对此,燕箏深藏功与名。
“殿下。”青柳出声,“妾身是被昨日的事嚇到了,妾身害怕……妾身害怕以后再也不能侍奉在殿下身边。”
青柳等人穿的都不算多,此刻跪在地上一拉扯,有些风光自然落入太子眼底。
虽然周围的宫人不敢多看,但太子还是略沉了沉脸,“成何体统。”
顿了顿,他道:“进来说。”
青柳等人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太子的语气就知道,此事有戏。
几人立刻跟在太子身后进了东宫。
隨后,青柳等人直接跪在太子跟前,纷纷仰头看他,“殿下,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著上前,看著近在咫尺的太子,想到入宫之前听到的那些教导:太子从前见过的女人少,她们儘管玩弄花样,將太子伺候开心,事儿就成了。
青柳抬眸看向太子,意有所指的开口,“求殿下,狠狠的责罚妾身吧。”
青柳是几个姑娘里长的最好看的,也是几人之首,是太子在几个人里宠幸最多的人。
太子看著眼前人,眼神微暗,伸手攫住青柳的下頜……
东宫书房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燕箏这样专门盯著的有心人。
寒月稟报给燕箏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毕竟她从前可没想到太子竟然,竟然……
燕箏倒是不意外。
她只是让人在背后稍一点拨,青柳等人便无师自通,甚至做的比她预计中更好。
她唇角轻勾,对寒月道:“想来姜氏也记掛著太子,这样的事自然不能瞒著她。”
姜氏不努力爭宠,她的计划怎么进行到下一步?
寒月道了声是,很快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还多了封信,“太子妃,这是姜大小姐让人送来的。”
姜寧?
燕箏接过,展开。
待看清信中的內容时,唇角笑意更深,“告诉姜寧,不管姜盈盈要什么,都给她。不过,其中有些细节需要注意。”
这可是姜盈盈亲自送到面前的好机会,没理由不要。
燕箏低声与寒月仔细吩咐了一些细节。
姜盈盈就算现在被困於青梧宫,也不是什么不谨慎的人,必须得小心。
姜盈盈很快就被下人稟报了,太子再次宠幸了青柳等人的消息。
姜盈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险些当场气死。
太子说好会儘快让她出去,会好好陪她,给她孩子,给她所有一切想要的……
现在就这么不管她了?
不,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再拖了,她立刻就要挽回太子的心,將太子从那些贱人手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