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顶著一脑袋乱糟糟的头髮,两只手插在衣兜里,一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幅场景。
什么情况?!
白启脑子嗡的一声。
大半夜的江边怎么还有普通人??
处理异常事件最怕的就是这个,牵连无辜群眾,那麻烦就大了!
“快跑啊!”白启嘶声吼道,“这不是什么——”
话音未落,女鬼已经分出几缕长发,直直射向那年轻人。
完了!白启的心一沉。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年轻人的动作。
“什么?!”
白启惊愕无比,他看见那年轻人隨手一抬,一把就抓住了那几缕头髮。
抓得稳稳噹噹。
“咦?”
林默捏了捏手里的头髮,低头看看,又捏捏,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手感怎么湿滑湿滑的,而且发射速度这么快……不太像道具啊?”
女鬼整个鬼都愣住了。
她用力往后拽了拽头髮……没拽动。
再拽,还是没拽动。
“什么?!”张元清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竟然能直接触碰到鬼物?
鬼魅邪祟乃阴气所化,寻常人根本摸不著。
只有身负灵气的修士或持法器在手,才能与鬼物直接交手。
这年轻人什么法器都没拿,徒手就抓住了水鬼的头髮……而且,那鬼看上去,竟一时挣脱不得!
这怎么可能?!
张元清顾不上细想,大声喊道:“快逃!这是水鬼!”
“鬼?”
林默一愣,低头看看手里抓著的头髮,又抬头看看那个悬在江面上、披头散髮的白裙身影。
他眼睛亮了:“可以啊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鬼!”
白启和张元清同时愣住了。
这反应……怎么跟想像中不太一样?
正常人不应该嚇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吗?
你这满脸写著“太有意思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正好,我有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想请问一下女鬼姐姐。”
女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两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林默,可那些在半空中翻涌的长髮却迟疑著,一时没敢往前探。
林默清了清嗓子:“女鬼姐姐,按理说人死了会变鬼,所以人算不算鬼的幼年体?”
二人一鬼皆是一愣。
“也就是说,人其实是幼女时期的鬼。”林默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无比认真,“鬼嘎人,是不是属於繁殖行为?难怪鬼都怕雷啊!”
女鬼脸上的怨毒开始往茫然过渡。
林默看著她的表情,满脸豁然开朗:“你现在想嘎了咱们三个……我明白了,你是正太控,而且你还想玩4p!”
安静。
整个江边安静得只剩下浪花拍岸的声音。
白启扭头看向张元清:“真的假的?女鬼还兴这个?”
张元清:“……”
女鬼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头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叫做“茫然懵逼”的情绪。
就在这一瞬间,张元清捕捉到了机会——
女鬼缠在他们身上的头髮鬆了!
张元清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嗡鸣,赤光大盛。
他挥剑连斩,断去周身黑髮,左手一把薅住白启的衣领,连滚带爬衝到那年轻人身边。
张元清左手拽著白启,右手薅住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神病人后脖领子,拖著两个人就往堤岸方向狂奔。
“走!!”
三人踉蹌著衝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厉啸。
那女鬼终於反应过来。
她被耍了!
女鬼腾空而起,满头长髮炸成漫天黑练,铺天盖地朝三人席捲而来。
白启回头看了一眼,心臟差点停跳:“不好!她追上来了!!”
张元清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方才那套五雷诀加上金光咒,又缠斗许久,几乎把他的灵气榨了个乾乾净净。
脚下越来越沉。
跑不过。
这速度跑不过!!
就在那铺天盖地的黑髮,即將缠上三人的剎那——
张元清忽然感觉后脖领子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上一提,双脚直接离地。
什么情况?
张元清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震惊的一幕。
翅膀。
一对半透明的光翼正从那年轻人背后轰然展开。
翼展足有三米,边缘泛著淡金色的光,中心如琉璃般澄澈,无数碎星似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振翅,都捲起一道气浪,压得江边的芦苇齐齐伏倒。
“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启整个人完全懵了。
他下意识低头往下看。
那女鬼悬在下方的水面上,仰著头,两个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们。
“我们……我们在天上飞?!”白启的声音颤抖不已。
张元清抬头,艰难开口:“敢问……阁下究竟是——”
话音未落,林默身子猛地一颤。
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腰。
他低头一看。
一綹湿漉漉的长髮正绕在腰间,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
林默顺著头髮往下看,那个白衣身影正仰头盯著他们,两个空洞的眼眶漆黑如墨,嘴角裂到了耳根。
三人在半空中停住,被一股大力缓缓往下拽。
“真麻烦啊。”林默皱眉,满脸嫌弃,“这触感滑腻腻的,怎么跟鼻涕一样。”
说话间,又是几缕头髮缠了上来,绕过他的胳膊,绕过他的腰,越缠越密。
“斩!”张元清回过神来,咬牙挥剑,朝缠在林默腰间的头髮斩去。
剑刃划过,几缕髮丝应声断开,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可断口处立刻涌出更多头髮,层层叠叠地补上来,缠得比刚才还紧。
张元清脸色一白:“该死,贫道灵力枯竭,剑上法威十不存一——”
话音未落,女鬼猛地一拽。
三人齐齐坠向地面,重重摔在江滩上。
刚一落地,林默就被头髮拽向女鬼的方向。
“比力气?行啊,奉陪到底!”
林默双手抓住缠在腰间的头髮,猛地往怀里一扯。
女鬼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黑气翻涌,也发力往回拉。
两人就这么在浅滩上较起了力。
一个踩著江水,一个站在滩涂,中间绷著几十缕拉得笔直的黑髮,谁都不肯鬆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