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诸天,开局为花满楼送光明 > 第一百零一章 魔教西来,帝王之疾
    极西之地,大光明境。
    即便是四月,此地也未见一点青色,只有终年不散的罡风,刮过赤黄色的山岩,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无数孤魂在暗夜中低语。
    荒凉之地的核心,那座由玄铁与白石筑成的光明殿,却透著一股与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生气。
    黑瓦覆顶,飞檐如剑,直指苍穹,殿內的白玉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廊柱上悬掛的鎏金宫灯,灯火摇曳间,將两侧肃立的教徒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们身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腰束银带,脸上带著魔教教徒特有的冷厉。
    杨兮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身前的白玉案几,发出“篤、篤、篤”的轻响,他刚刚处理完积压的事务,
    “传任长老。”
    杨兮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在殿门的教徒躬身应诺,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越来越近。来人一身灰色长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看起来已是古稀之年,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任长老走进大殿,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主位上的杨兮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眼前这位新教主,与老教主截然不同。老教主锋芒毕露,如烈火烹油,而这位新教主,看似温和,实则內敛,就像藏在鞘中的剑。
    新教主上任后看似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而是萧规曹隨,一切按部就班。只要是老教主定下的规矩,只要不伤及根本,尽数保留;各司其职的教徒,只要尽心办事,便不予苛责。
    但这“按部就班”之下,又藏著他的雷霆手段。那些趁权力真空兴风作浪的长老,被他不动声色地拔除,罪名不是“谋逆”,而是“办事不力”;那些被冷落的寒门子弟,只要有真才实学,哪怕出身卑微,也能一朝被提拔,执掌实权。
    短短时间,不声不响之间,光明境便从最初的人心惶惶,变得井然有序,景象甚至比往日更显欣欣向荣。
    没人再质疑这位新教主的能力,毕竟,能让一个濒临动盪的庞大组织迅速安定,並且愈发强盛,这份本事,足以让所有人俯首。
    “属下参见教主。”
    任长老躬身行礼,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
    “不必多礼,请坐。”
    杨兮礼让,任长老坐下后,杨兮並未开口,依旧指尖敲击著案几,目光淡淡。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鎏金宫灯的火焰跳动得慢了几分,罡风从殿外刮过,带来一阵呜咽,更添了几分肃穆。
    任长老腰背挺直,未敢真正放鬆,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声等待。
    “本座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议。”
    杨兮停止了敲击案几,双手交叠放在案上,目光直视著任长老,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在圣教中辈分最高,声望最隆,此事,本座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不敢。”
    任长老心中一动,他隱约猜到了什么。这些日子,教主虽按部就班,却暗中调遣了不少人手,探查中原的动向,尤其是少林和武当的消息,更是一日三报。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教主但有吩咐,属下知无不言。”
    “先教主毕生夙愿,是什么?”杨兮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
    任长老沉声道:“东进中原,一统江湖,让圣教的光辉,照耀天下每一个角落。”
    “不错。”杨兮点头,“先教主雄才大略,一生征战,却始终被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势力,拦在关外,至死未能如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武当封山,不问俗事。昔日两大支柱,如今只剩少林一根独苗。孤掌难鸣。”
    “教主的意思是……”
    “中原武林,群龙无首。这是天赐良机,是圣教完成先教主遗志,东进中原的最好时机!本座欲秉承先教主遗志,趁此时机,大举东进,直捣中原腹地,扫平所有障碍,一统江湖!”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任长老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杨兮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任长老身上,带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任长老,此事关係到圣教的兴衰荣辱,关係到先教主的毕生夙愿。本座想先与你商议,不知你有何看法?”
    任长老深吸一口气,他心中清楚,新教主上位,必然要有所作为,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巩固地位最好的方法,便是建立不世之功。东进中原,完成前教主都未能完成的伟业,一旦成功,这位新教主的威望,將会彻底超越前代,圣教上下,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质疑,那么新教主的地位,也將稳如泰山。
    “教主英明!”任长老猛地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先教主在天有灵,若知教主能继承其遗志,趁此良机东进中原,必定含笑九泉!”
    任长老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教主年轻有为,雄才大略,有教主坐镇,有圣教上下同心同德,此次东进,必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扫平中原,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这番话,既是真心实意的称讚,也是审时度势的附和。
    杨兮听得很清楚,却並不在意其中的真假。他要的,只是一个態度。
    “有任长老这句话,本座便放心了。”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从光明境发出,玄色的教徒如同潮水般涌出山谷,向著东方进发。马蹄声震耳欲聋,兵器碰撞声清脆刺耳,形成了一股让人胆寒的洪流。
    与此同时,西方魔教调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江湖。
    魔教的威名,在中原武林中早已深入人心,那是恐惧的代名词。当年玉罗剎率领魔教屡犯中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留下了无数惨痛的记忆。
    如今,魔教捲土重来,而武当封山,再无援手,一时间,整个中原武林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魔教来了!这次武当封山,没人能挡得住他们了!”
    “是啊,若不是少林和武当联手制住魔教,咱们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少林现在是唯一的希望了,可少林能挡得住魔教的千军万马吗?”
    质疑、担忧、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笼罩在中原大地的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嵩山少室山,那座承载著正道希望的佛门圣地。
    少林再也没有任何託辞。
    若魔教真的席捲中原,少林作为正道领袖,必將成为第一个被摧毁的目標。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少林的高僧们比谁都明白。
    少室山巔,钟声长鸣,响彻云霄。
    少林方丈向天下群雄发出號召,举办抗魔大会。
    消息传出,天下群雄响应。
    丐帮、崑崙派、峨眉派、崆峒派……各大门派纷纷派出精锐弟子,日夜兼程赶往少室山。
    江湖上的独行侠客、隱士高人,也纷纷挺身而出,想要为保卫中原尽一份力。
    少室山脚下,人流如潮,车马不绝。往日清静的佛门圣地,如今变得人声鼎沸,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压抑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的神色,没人敢掉以轻心。
    魔教大军步步紧逼,正道群雄齐聚少室山。
    一边是蓄势待发、气势如虹的魔教,一边是同仇敌愾、背水一战的正道。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带著血腥味,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江湖,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只要一个火星,便会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养心殿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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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药碗摔落在金砖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片,棕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味。
    床上躺著的皇帝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他消瘦的身形。
    曾经的皇帝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脸颊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两颊透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焦虑。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掛在一根枯木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气派。
    “咳……咳咳……”
    皇帝咳了许久,才渐渐平復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药碗,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看了几个大夫了?”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种病態的虚弱,“朕的身体,究竟如何?”
    跪在地上的苏安,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地面。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模样。
    而且往日里,皇帝就算偶感风寒,也从未如此憔悴,更从未如此失態。
    “回……回陛下,太医院的七位院判,还有宫外请来的五位神医,都……都已经看过了。”
    苏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大气不敢喘,“他们……他们都说,陛下龙体康健,只是……只是操劳过度,偶感风寒,只需安心静养,便可痊癒。”
    “静养?痊癒?”皇帝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愤怒。
    “朕喝了多少碗药?几个月了?药碗堆起来都能填满半个御膳房了!可朕的身体呢?”
    他伸出自己的手,曾经执掌天下、批阅无数奏摺的手,如今却瘦骨嶙峋,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著,“你看看!这叫康健?这叫痊癒?”
    苏安嚇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陛下息怒,龙体为重,万万不可动气啊!”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的病,来的蹊蹺。起初,他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风寒,让太医院开了几副药。可没想到,药喝了,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先是乏力,而后是头晕目眩,接著便是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一天比一天消瘦,精神也一天比一天萎靡。
    太医院的院判们束手无策,用尽了名贵药材,却始终不见成效。他们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只能笼统地归结为“操劳过度”、“风寒入体”。
    皇帝自然不信太医的话,秘密派人从宫外请来各位神医,可结果依旧如此,这些人把脉问诊,沉吟许久,最终也只能开出一些滋补的药方,对於病因,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这让皇帝愈发烦躁,也愈发不安,他隱隱觉得,自己的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若真是风寒,为何这么久了还不愈?若真是操劳过度,为何他已经减少了批阅奏摺的时间,病情却依旧加重?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皇帝甚至怀疑,有人在暗中加害於他。
    皇宫大內,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暗流涌动。他登基不久,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各自心怀鬼胎。若有人暗中动手脚,也並非不可能。
    而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便是经口之物——御膳房的饮食,太医院的汤药。
    於是,皇帝暗中下令,让苏安彻查太医院和御膳房。
    “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皇帝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冰冷地看著苏安。
    “是……是,陛下。”苏安的声音更低了,“都仔细查验过了,太医院和御膳房,確实……確实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皇帝皱紧了眉头,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难道朕真的是纯粹病了?一场风寒,就能把朕折腾成这副模样?”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苏安小心翼翼地说道,“许是这场风寒来得格外猛烈些,只要陛下安心静养,不再操劳,定能早日康復。”
    皇帝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操劳?天下之事,千头万绪,都压在朕的身上,朕能不操劳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无奈。
    苏安沉默著,不敢接话。这些事情,確实是陛下的心头大事,也是他不得不操劳的原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捧著一个密封的锦盒,躬身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稟陛下,六扇门杨大人送来的秘折。”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亮,精神也振奋了几分:“呈上来。”
    苏安连忙起身,接过锦盒,快步走到床边,递给皇帝。
    皇帝颤抖著伸出手,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秘折。
    秘折的內容,详细匯报了杨兮引动西方魔教与中原江湖势力爭斗的进展。
    “好!好!”
    皇帝看完秘折,忍不住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这个杨兮,果然有能力!朕没有看错人!”
    他一直想解决江湖势力尾大不掉的问题。江湖门派林立,势力庞大,有些门派甚至敢与朝廷分庭抗礼,屡剿不灭。而西方魔教与中原正道是死敌,若能让他们两败俱伤,朝廷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掌控江湖,这正是皇帝的如意算盘。
    而杨兮,便是他实现这个算盘的关键。
    皇帝將秘折放在一边,又从枕边摸出另一份奏摺。这份奏摺同样是密封的,上面没有署名,显然是来自他的秘密渠道。
    他將两份奏摺放在一起,反覆对照著看了一遍,確认杨兮没有隱瞒任何关键信息,心中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个杨兮,有能力,若是真叫他办成了,到时候,朕该怎么赏他?”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苏安,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再行赏赐,赏什么?爵位?財富?还是更大的权力?
    爵位太高,恐遭朝臣非议,若再赋予更大的权力,六扇门本就权势滔天,再加上杨兮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到时候,恐怕会尾大不掉,成为新的隱患。
    更何况,君心难测。陛下此刻说要赏赐,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若他真的顺著陛下的话头,提议赏赐,万一日后陛下反悔,或者觉得杨兮功高震主,那他这个提议者,岂不是要遭殃?
    苏安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杨大人能得陛下信任,执掌六扇门,已是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耀,这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杨大人出身江湖,能得陛下如此隆恩,想必已是感恩戴德,断不敢再奢求其他赏赐。”
    皇帝听著,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著窗外。
    苏安的话,看似在替杨兮推辞,实则是在提醒皇帝,杨兮的权力已经够大了,不宜再赏。
    皇帝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江湖人,终究是江湖人。他们不受规矩束缚,行事隨心所欲,就算如今身在朝堂,心中未必就真的认同朝廷的律法与规矩。杨兮能力越强,手段越高,他心中的顾虑便越深。
    “你不懂。”
    皇帝缓缓开口,“一码归一码。他实心办事,为朕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朕这里,自然要有说法。”
    皇帝轻轻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奴才遵旨。”苏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物粘在身上,冰凉刺骨。
    殿內,皇帝再次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杨兮啊杨兮,你对朕,是真的忠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