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眾般的记名弟子们,又乌泱泱地回去了。而不同於来时,回去时每一个记名弟子都显得无比轻鬆,不少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虽然对於这一次觅灵巡就这么中途放弃,大多记名弟子都很好奇,但大家也都不是很在意。
毕竟,觅灵巡是要去和人打生打死的,而这种无疑是能不打就不打。
“这些年里,那些邪修中,可是出了不少狠角色。除了那个掌握两界盘的洛真君,那个手持斩龙剑的,也是个狠人。我先前听一位道友说起,那金龙山的五妙门,可是死了不少弟子,甚至连一位有望入道的,都被斩龙剑给斩了。”
“这就奇了怪了,这些邪修手中的法宝,都是从哪儿来的?”
“法宝修炼出来后,那位仙道名宿陨落了,又不代表那件法宝也会跟著一併消失,顶多就是威能大损。这些邪修既然能得到前人留下的功法,那么想来再得到法宝,也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有不少记名弟子都在小声討论著。
邪修中虽然不少因为天地灵气的缺乏,止步於炼精境,但其中总有那么几个得天独厚的,在机缘巧合下,误入一些前人遗留下来的洞府。
这些前人的洞府中,经常会有以前的灵力气留存起来。
因为洞府一旦关闭,不再开启,那么基本上会与外界隔绝状態。而这样一来,反倒是让洞府內的灵气不会受到天地影响而散去。
要知道,在仙界消失之前,这天地间的灵气,可是无比充足的。
那个时候,蜀山除了三百真传弟子外,还供养著大量正统弟子。所谓正统弟子,便是同样可以在这天地间入道。
而不必如现在一般,跟一只老鼠似的,要借著洞天入道。
由此,可见三百年前的天地灵气,究竟有多么充沛了!
所以,如果误入那些洞府中的人,天资和心性都足够,那么凭藉其中留存下来的古代灵气,是真不小的可能,一口作气修炼到灵力境的。
不过,听到那些记名弟子这般说,周云京眼中却是少见地露出了一抹异色。
因为他对这样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测,持怀疑態度。
他很怀疑,那两界盘、斩龙剑,都有可能是蜀山,亦或者罗浮山上的魔修,故意送出去的。
前者能让一个灵力境,暂时限制一位入道一阶。
虽然这个限制只是让这位入道一阶,在一定时间內,收困在一个空间內,等到时间到了,对方就可以直接出来。
但这样一件针对性太明显的法宝,却偏偏很不凑巧地出现在了所谓的“邪修”手中。
这就给人一种类似“这把钥匙只开这扇门”的微妙感。
而那把斩龙剑,周云京虽然对於这件法宝不太清楚,但在剑道这方面,还有哪个仙门是在蜀山之上的?
能让一个灵力境“邪修”在手持这斩龙剑后,能够轻易斩杀出身仙门的同境界修仙者,这斩龙剑具备的威能,绝对是极其强大的。
要知道,剑类法宝想要发挥出其大部分威能,在很多时候都需要有一个前置条件——
那就是自身拥有不俗的剑道造诣!
可这一柄斩龙剑,根据周云京听到的,真就是无论哪个灵力境“邪修”拿到了,都能仗著这柄斩龙剑直接逞凶。
所以,不出意外,这柄斩龙剑可能是被特意弄出来的。
就像是一场戏剧中的关键道具。
不过,周云京不管心中如何想,他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出来时,赶路赶了一天。而回去时,只用了半个晚上,就已经可以看到那座中庸城了。
然后,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就都已经在排队入城了。
和周云京第一次来中庸城时,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回中庸城,都需要从一条青石长街上走一遍。
这是仙道名宿韩天池的法宝。
他所修的功法名为《青石问道录》,讲究“步履即心印”,一步一丈量,既是在丈量天地,也是丈量自身。
如果韩天池不是借了洞天入道,以他所修的这部功法,断然不可能至今还只是入道一阶。
可他是借了洞天入道,根基有缺,故而迟迟无法上体天心。
而韩天池的这件法宝,有著极其玄妙的检测之能。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担心有邪修趁机混进来。
这样的事情,虽然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但这是蜀山要求的,韩天池自然是要照做。
不过此时催动这件法宝的,却不是韩天池。
而是韩天池的两个小弟子。
这两人所修的自然也还是《青石问道录》,故而哪怕这一条长街法宝不是他们修炼出来,凭藉同源的功法,他们也可以將这长街法宝的威能,发挥出一些来。
至少,这最基础的检测,是不在话下的。
而这一趟检测,自然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出现。
周云京进入了中庸城,他就直奔自己住的地方,然后就是一副潜心修行的姿態。
因为他要好好適应一下这灵力小成的修为。
同时,他也要结合自身所长,让最契合自身的法宝雏形开始成形了。
之前修为的他,没有这个资格。
可现在他已经灵力小成了,自然是有这个资格了。
接下来的时间,周云京就基本不出门了,反正某位七脉魔师也没来找他,所以周云京断然不可能上赶著去让自己“加班”。
只是让周云京没想到的是,这才没过去两天时间,觅灵巡就再一次开始了。
由於这觅灵巡存在一个规矩,上一次参加过的记名弟子,下一次哪怕被抽中了,也可以直接豁免,不用去参加觅灵巡。
所以这一次就没人能藉此来让周云京不快了。
而这一次的觅灵巡,就没有像之前那般,刚出去一天就回中庸城了。这一次的觅灵巡,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去时记名弟子有两百多人,可回来时,仅有一百七十三人。
其中还有一半受了伤。
这让周云京心惊於这场作秀的惨烈,而也在这时,一道久违的少女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这次混进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