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过路人:古卷秘相 > 第二十七章 黑影镇煞,灵血封邪
    劫后余生的鬆懈还没来得及爬上眾人眉梢,灭顶的危机就已骤然炸响。
    诡异浊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席捲全场,墨黑色的邪雾翻涌著撕碎了金光余威,连呼啸的风雪都被这股疯戾的气息染得粘稠刺骨。
    杀手们整片眼白尽数染成墨黑,瞳孔缩成针尖般的诡异小点,脖颈以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歪著,断裂的骨头戳破皮肉,鲜血浸透防风衣冻成暗红的冰甲,却完全视而不见。
    “不好!他们又起来了!”林见在车里失声惊呼,瞬间从劫后余生的恍惚里惊醒,浑身汗毛倒竖。
    她慌忙举起手里垂著的手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著最先靠近车身的杀手狠狠劈去。
    可这一次,被阴邪浊气浸透的杀手完全无视了斧刃劈入皮肉,任由斧刃嵌进肩膀,反手就死死攥住斧柄,一把夺了过去扔在雪地里。
    林见整个人被拽得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窗外,差点摔出车外,嚇得魂飞魄散,只能死死扒住车门框。
    老顾在车旁死死攥著盾牌,硬生生扛住了两名杀手的合力衝撞。防暴盾牌被撞得剧烈震颤,整个人都在被推著往后退。
    可他依旧咬著牙不肯后退半步,嘶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叶灼!敖鲁雅!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衝过来打断沈寻!”叶灼握著长柄铁锹手腕发力狠狠挥出,铁铲带著风声重重拍在来袭杀手肩膀。
    这一击她用了十成力气,可杀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死死抓住铁锹木柄,疯了似的要把叶灼拽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叶灼咬著牙稳住下盘,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扔过去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才勉强逼得对方鬆了手,可自己也被带得踉蹌两步,气息早已乱了。
    连续数轮的生死缠斗,早已耗光了所有人的体力。
    就在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林见看著车外那些面目狰狞、完全失去人类理智的杀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想起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拍立得。
    她顾不上手斧被夺走的慌乱,立刻缩回身子,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相机,对著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疯狂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落下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骤然亮起,刺破了昏暗的雪幕。
    被闪光灯正面照到的几名杀手,动作猛地一滯,眼里疯狂翻涌的墨黑都淡了一瞬,身体僵在原地足足一秒,连喉咙里的嘶吼都戛然而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见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狂跳的心臟终於落回了一点。
    她死死攥著拍立得,完全忘了自己身处四面楚歌的险境,整个人趴在车窗边,心里默默算著相机闪光灯的冷却倒计时,连风雪灌进衣领都浑然不觉。
    十五秒一到,她立刻再次按下快门,又是一道刺眼的闪光灯亮起,冲得最近、正要扑向老顾的杀手再次动作停滯,原本势不可挡的衝锋势头硬生生止住。
    每一次闪光灯亮起,都能让疯魔的杀手陷入短暂的僵直,给濒临破碎的防线爭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老顾趁著杀手僵直的间隙,猛地发力顶回盾牌,將两名杀手撞得连连后退;叶灼也借著这一秒的停顿,一铁锹劈砍在杀手的脖子上,逼退了对方的攻势。
    拍立得的出片口缓缓吐出相纸,林见隨手抓过来,放在嘴边哈著气,想让它在风雪里快速显影。
    可当相纸上的画面渐渐清晰,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相纸上根本拍不清杀手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个扭曲模糊的人形轮廓,而轮廓的胸腔位置,有一团五彩斑斕的诡异光晕,正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无数细碎的光丝从光晕里蔓延出来,与杀手的四肢百骸死死缠绕在一起,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沈寻!他们身体里有怪东西!五彩的光!”林见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都在发抖,边喊边默记倒计时,卡著点再次按下快门,用闪光灯再次定格杀手。
    另一边,敖鲁雅早已敏锐地捕捉到了杀手体內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从小跟著部落的萨满长大,见过森林里最邪祟的诅咒,最可怕的猛虎,可从未感受过这样疯戾、这样无孔不入的阴邪之气,它像毒藤一样钻进人神魂里,搅乱人的神魂,把活人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
    她立刻侧头对著身边的白鹿厉声吩咐:“拦住刚才坡上那两个,別让他们靠近沈寻!”
    白鹿隨即像一道白色闪电般冲了出去,直奔坡上那两名老对手。
    这两人此刻正绕开防线,直奔车侧后方的沈寻而去。
    白鹿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向两人的腰腹,哪怕对方挥舞著手臂抓挠撕咬,指甲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划出几道血印,也丝毫不退。
    它死死用身体顶住两人的衝锋路线,前蹄不断蹬踏,將两人逼在坡上,硬生生把这两个威胁挡在了防线之外。
    敖鲁雅反手將鹿骨刀別回腰间,从腰间解下了那枚从小隨身佩戴的铜铃。
    这枚铜铃是部落萨满传承下来的法器,能震散邪祟,安魂定魄。
    她双脚分开,稳稳扎在积雪里,脚下的步点与风雪的节奏相合,手腕轻摇,铜铃立刻发出清越又带著神秘力量的铃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与杀手癲狂的嘶吼,清晰地落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她踩著萨满步,在风雪里跳起了驱邪的萨满舞蹈。
    她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口中念著低沉古老的萨满祝词,铜铃隨著她的动作连绵不绝地响著,一圈圈音波隨著风雪扩散开来。
    铃声所及之处,那些疯魔的杀手动作瞬间变得迟滯,眼里的墨黑都淡了几分,原本悍不畏死的衝锋,竟出现了明显的迟疑与混乱。
    那股暴戾的诡异浊气,在萨满铃声的震盪下,如同被泼了冷水的野火,气焰瞬间弱了一截,连林见相纸上拍到的、他们体內疯狂流转的五彩光晕,都隱隱有了停滯的跡象。
    而就在眾人拼尽全力抵挡杀手,用血肉筑起防线的同时,沈寻站在 2045的车侧后方,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前轮番激战耗损了他体內不少灵血,攀岩和硬扛车身带来的疼痛还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只觉得胸口一阵闷滯,气血在经脉里翻涌不止。
    他握著桃木杖的手微微收紧,杖身红绳繫著的铜铃,因他周身翻涌的气息,发出了几不可察的细微震颤,与敖鲁雅手中的萨满铃声遥遥呼应。
    他抬眼扫过全场,看著拼尽全力的同伴,看著被邪气操控、不死不休的杀手,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死局。
    仅凭他此刻耗损过半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镇压这股突然暴涨的诡异浊气。
    这股邪气远比他预想的更顽固,林见拍到的五彩光晕,绝非凡间阴邪该有的痕跡,它早已与杀手的肉身、神魂死死绑定,如同跗骨之蛆,寻常的物理攻击,甚至普通的镇邪术法,根本无法根除。
    若是再次强行催动轮迴井印记的终极大招,灵血耗竭不说,一旦施法过程中被打断,不仅他自己会受重创,防线也会瞬间崩溃,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绝境时刻,一丝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侧。
    紧接著,一道轻飘飘的白色身影出现,是白无常:“沈寻,我修养得差不多啦,能帮你打架。”
    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只有沈寻和林见能看见。
    沈寻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以血契绑定的白无常竟能在如此之短时间內恢復战斗力。
    而车內的林见,刚按下一次快门,余光瞥见这一幕,也没有过分惊讶。
    叶灼、敖鲁雅和老顾,却完全看不到这道身影。
    沈寻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无常,压著声音快速道:“这股阴邪之气很顽固,缠上了神魂,背后还有十分诡异无法言说的气息,你小心。”
    “放心啦,对付这些脏东西我最拿手了。”白无常晃了晃双马尾,软乎乎的脸上露出一点认真的神情,小眉头微微皱起,也察觉到了这股邪气的不对劲,“就是得借你的灵血用一下,才能彻底放开手脚,不然压不住这股东西。”
    沈寻没有半分犹豫。
    眼下的死局,唯有他与白无常联手,才有破局的可能。
    他抬手將桃木杖递到身前,杖顶锋利的蛇牙,精准抵住了指尖那道未愈的灵痕。
    他微微运力,殷红中带著鎏金光泽的灵血瞬间从灵痕中渗出,精准沾在了冰冷的蛇牙之上。几乎是同时,杖身红绳上的铜铃,再次发出了细微而持续的震颤,清越的轻响被呼啸的风雪吞没,可杖身却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带著凛然的镇邪之力,与他左胸的轮迴印记隱隱呼应。
    灵血顺著蛇牙融入桃木杖,鎏金的微光顺著杖身的纹路缓缓流转,沈寻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握著桃木杖的手猛地收紧,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雪,带著血契的指令,一字一句落下:“谢必安,战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无常软萌的少女身影骤然消散在风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的、浓得化不开的黑影,毫无徵兆地在战场上空铺展开来。
    那黑影带著肃杀的威压扫过全场,冲在最前的几名杀手瞬间动作迟滯,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可沈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眼前的杀手身上。
    就在黑影与诡异浊气碰撞的剎那,他指尖的灵痕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左胸的轮迴印记疯狂发烫,桃木杖的铜铃不再是细碎震颤,而是发出了急促刺耳的响铃。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藏在杀手体內的五彩光晕,根本不是什么阴邪浊气,它的核心里,藏著一股与轮迴印记同源、却又完全相悖的力量。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白无常刚才说的“熟悉感”,他也感受到了。
    这股力量,和他数次神魂异动时,那道隔著寒雾的古袍身影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个念头刚闪过,两名杀手已经突破了白鹿的防线,直扑他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