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你不会是在开什么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他…能比我更合適？”
此时陈昆就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比我更適合担当金燕西吗？”
“可李学长演的金燕西，就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此时刘茜茜就顿了顿说道：“又或者说，只有学长金燕西才能让我找到那种感觉。””
陈昆嘴角扯动了一下，不可否认的就是，刚刚的白秀珠特別出感觉。
向前一步，目光越过刘茜茜，直视那个缓缓站起身的李清。
“这位学弟，”陈昆盯著对方，“看来你对金燕西这个角色，有很独到的见解？”
“也不能算独到的见解吧，只能说算是有一点心得，昨天也算看了一晚上剧本。”此时李清就顿了顿说道：“也加入了一点我自己的理解在里面。”
一晚上的剧本！
可我们的剧本围读已经持续整整7天了。
为了演好这部对他而言重要的出道作，陈昆甚至在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开始临摹了，看了不知多少遍同赛道的情深深雨濛濛。
李大瑋不说话，一晚上的剧本……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因为李清拿到剧本的时间总共也不超过两天。
一边是自己看重的男主角，一边是刚刚给了自己惊喜的女二號。
这叫什么事儿。
“茜茜，別胡闹。”李大瑋揉著太阳穴，声音低沉，“陈昆就是金燕西，陈昆是男主角，你必须跟陈昆对戏。”
“导演，”刘茜茜咬著嘴唇：“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刚才的感觉，只有学长能给我，如果不和李学长一起进入状態的话，我怕是演不出刚刚的味道。”
只有和李清一起对剧本的时候。
我才能感觉自己是那个民国时代的大小姐。。
刁钻、蛮横、有恃无恐。
刘茜茜的话让陈昆脸色僵硬。
周围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这是要当场换角？”
“陈昆的脸都绿了……”
“那个叫李清的什么来头？把茜茜迷成这样？”
李大瑋看著刘茜茜那副马上又要哭出来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好不容易调出来的情绪，要是现在崩了，今天就白干了。
李大瑋摆了摆手，目光最终落在李清身上，有些疑惑。
“李清是吧？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李清开口了，声音平静：“导演，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我跟学妹对了一下戏。”
“就对了一下戏？”李大瑋有些疑惑。
“嗯，对了下戏，讲了下剧本。”
“你在说什么，对戏讲剧本，我也和刘茜茜做过无数遍。”此时陈昆就强调的：“我是男主角，这部《金粉世家》的男主角。”
李清抬眼，看了陈昆一眼。
“导演，”李清忽然说道：“要不，我试试，反正我的职责也是在这里当刘茜茜的演技老师。”
全场譁然。
李清居然真的敢接这个话茬。
陈昆的脸色沉了下去。
李大瑋死盯著李清。过了足足有十秒，李大瑋忽然一拍大腿。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大瑋指著场中的空地：“你来。就刚才那场戏，你演金燕西，台词还记得吧？”
李大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或许是因为刘茜茜的坚持，也许是因为昨晚，可能因为精品大果催生出来的幻觉。
李大瑋心里生出了一丝期待。
陈昆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作为北电96级毕业的天骄。
他就绝对不相信这个无名之辈会比他更优越。
绝对不信。
李清走到场中央，灯光师立刻把追光打了过去。
依旧是一身休閒装。
李清站在那里，微微垂下眼帘。
脑海里回忆著金燕西的感觉。
他的贵气，他的优雅，他那养尊处优保养的肌肤和手指。
一顰一笑，一举一动。
他就是个美人。
一个豢养的金丝雀，嘴里嚷嚷著不切实际梦想的美人。
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带著一种常年养尊处优的松垮。
眼神变得飘忽。
嘴角掛著一丝笑，那笑意里透著空虚。
一股子颓靡的贵气，从李清身上散发出来。
副导演下意识的凑到李大瑋耳边：“导演，李清……”
李大瑋没说话，眼睛盯著监视器，一动不动。
李清扫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看著那个位置。
李清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摄影棚。
“我吃什么亏？”
李清开口了，语调是懒洋洋的。
“金家的门楣在这儿，”李清微微扬起下巴，动作透著一股优越感：“谁敢给我亏吃？”
同样一句台词。
李清说出来显得天真，像个孩童在炫耀自己家大人的名头。
那股子傲慢源於无知。
此时的李清又继续说道。
“你不懂民主，也不懂自由，你说我是空壳，你不觉得不学无术的你才是吗。”
李大瑋继续看著监视器。
“俗。你们都太俗了。只知道钱权这些东西。”
李清挥了挥手。
“你们懂什么叫民主吗。那是一种思想。是高级的东西。”
李清的声音慷慨激昂，眼神却很空洞。
李清说著时髦的词汇，整个人动作滑稽的走动著。
“咔。”
李大瑋站了起来，椅子被李大瑋带倒在地，发出声响。
“昨晚果然不是巧合！”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糜烂，这种醉心。
用无知与天真，还有自身的虚荣心去推动沉重的词汇。
他妈的。
这就是金燕西。
整个摄影棚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著场中央那个已经恢復了平静的青年。
而陈昆站在人群的边缘，手脚发凉。
陈昆愣在原地。
监视器里，李清那张脸，和陈昆这张脸不断交替。
陈昆很想说什么。。
然后嘴巴张了张。
但此时旁边的刘茜茜已经进入了状態。
就像照镜子一样。
被金燕西带入了民国时代顶层那精致、虚偽、浮华，点缀著金粉的腐臭人生。
陈昆感觉自己像无能的丈夫，根本阻止不了女二號被李清带入进去。
不对，这一次不止女2號。
此时的冷清秋，也就是剧本的女一號，此时也盯著李清。
有感觉了。
特別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