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红楼之山河一梦 > 46.跛足道人,铜镜显威
    院门口的槐树下,一个扮相併不体面的道人缓缓走来,步子也不显得协调。
    双脚一停一顿间,儼然是个跛足道人。
    若放在前世,碰见这样的,贾瑀心里便是不自在,最多也就匆匆离开躲远点也就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出现什么人就值得奇怪了去?
    可放在这一方红楼世界,除了那序章中就出现过的一僧一道中的跛足道人,又能有谁?
    眼下这般诡异场景,箇中原因也多半是离不开对方的。
    贾瑀沉默著看向槐树下立住並不过来的跛足道人,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对方算是仙神之属,出现已经回答了他之前的疑惑。
    这方红楼世界,是真有著仙神的。
    可对方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上来就说要度自己去修行,他可不信这样的鬼话。
    真要这般热切,前些年什么时候不能上门。
    便宜老子贾敬只是个凡俗之人,並没什么神异之处,肯定拦不住跛足道人。
    现在找上门来,到底是因为……
    “看来居士戒心颇深,可是心中疑虑甚多?”
    见贾瑀沉默不语,跛足道人也没急著靠近,只是笑呵呵在槐树下发问,脸上颇有些世外高人的超然气度。
    “真人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现今你这般出现,倒是怪不得我思虑了。”
    贾瑀不再沉默,用手指了指天上透著乌云隱隱有些朦朧光影的月亮处。
    “我所记不错的话,睡下之前天上还没见有什么乌云,应当是一片晴朗才对。
    此方去处,应不是我白日里所待著的地儿了吧。”
    “月有阴晴圆缺,人世本就无常,居士倒是著相了。
    纵是我等也不敢断言变化之理,居士若想明白,只怕还是欠缺了年岁的修行。”
    跛足道人打了个稽首,口中所述言语好像总有些莫名韵味,叫人不自觉去相信。
    贾瑀方沉迷一瞬,久久未曾显露踪跡的铜镜忽然在胸口光芒大作,让贾瑀迷濛混沌的眼神忽然恢復清澈。
    槐树下,跛足道人微微一愣,眼中似是透著些许遗憾。
    本来应是手到擒来的功成之事,如今倒又是添了波折。
    宝鑑,宝鑑……
    跛足道人心中嘆息时,贾瑀得了铜镜之助清醒过来后,心中越发警惕,只觉眼前这位大约是渺渺真人的傢伙,几同妖道。
    “真人倒是好手段,便是说话都有这样惑人心神的莫测力量。
    莫非我那房里的丫鬟,在外守门的护卫,还有那个刚来的马夫,都是这样让弄没的?
    真人这样的存在,何苦又为难他们这些普通人?”
    “居士说笑,你院里除了那一个上了副册的痴情怨鬼,其他几个都是凡俗人等,与我並不相干。
    便是那一个,也是由得那老和尚来管,我岂会对他们做什么。
    只不过换了个地界言语,不好惊扰了芸芸眾生而已。”
    图谋落了空,跛足道人倒也不见什么沮丧之色,只是略觉嘆惋。
    “既是这样,真人便与我分说清楚,为何半夜要与我这样相见?
    化我出去方外修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贾瑀对当下处境有了些认知,心中略微平静了些,只继续问著其他。
    “居士自天外而来,福源气运自与此世之人可比,又兼有这宝鑑之故。
    本来十数年前,我就想带著居士离开,只是令尊不允,这才作罢,只与他做了个约定。
    眼下既是居士下了山,约定自然也就作废,这才过来想带了居士离了这红尘俗世。
    不想,居士倒是对我这样大的戒心。
    我也不欺骗居士,带了居士去大荒山修行,也对我的修行有所进益。
    另那宝鑑与离恨天有段缘分,到时居士若是愿意与了那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居士与我也自都有好处可得。”
    跛足道人所言听起来倒显得再坦诚不过,除却贾敬相关的约定贾瑀不太清楚,其他的倒都有些猜测计较。
    此世,他身上最贵重的,就是刚刚护持了他的铜镜。
    若是跛足道人专门为此而来,贾瑀一点也不疑惑。
    毕竟贾瑀对铜镜不知才开发了多少,就已经能有现在这般。
    指不定这铜镜,这是和那风月宝鑑一类的器物。
    这样的器物,给不给警幻仙姑居然都要看他贾瑀一个凡夫俗子愿不愿意,可见是个贵重的。
    自愿將铜镜交出去这种事,第一时间就让贾瑀心中否决了。
    不管是警幻仙姑,还是眼前的渺渺真人,又或者是那曾想化走林黛玉等人的茫茫大士,都不如铜镜这个死物让贾瑀来得放心。
    自行交出傍身之物,贾瑀自认为还不至於蠢到不可救药。
    “真人方才可是说错了,又说我是天外之人,又说十数年前就要带走我。
    也不怕真人知晓,我可是数年前方来了此方世界。
    若那时真人上门,我还真保不齐要跟著走了。
    眼下这般,实在让我不敢。
    修行之事,还是作罢,本我也只是爱读些书,並不真正对修行上心什么。”
    见贾瑀摆手拒绝,跛足道人並不意外,但眉头已然拧作一团,手指掐动做著算命的手势,嘴中喃喃:
    “数年前?怎会如此,仙姑分明说过,是那时就来了的,宝鑑也……”
    一番掐指无果,跛足道人抬头看了眼隱隱越发明亮的月亮,嘆息道:
    “居士可是已打定了心思?眼下时间不多,我却是该走了。
    来前我已算出,居士此时应对前途惶恐,为之满腹筹谋才对。
    与其为这些红尘俗世所累,何不与我一起去了大荒山,得个逍遥自在。
    不说什么成仙作祖,总归也不用为著性命前途担忧。
    便不说这贾家要被那皇帝抄家之事,就算数千年前的圣皇復生,也是奈何不得咱们的。”
    “我也不问其他,来了此世,与我有著干係的並不算多,除我之外,只带了我两个护卫,两个丫鬟,还有一个生父贾敬以及他身边老僕,最多再加个西边荣国府上的林黛玉走可否?
    若是能这样,我便跟你走了也无妨。”
    贾瑀面色沉静,並不因跛足道人所说有什么激动急切。
    他確实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这並不值得丟脸,所以他才要提前谋划。
    但真像跛足道人所说,跟著去什么大荒山,鬼知道他又会失去什么。
    命运完全操於他人之手,这是贾瑀完全不可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