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烹海真君 > 第六十九章 顏婆
    被剑气一直敲著丹炉,赤炉叟居然也不恼,只是又白了那少年一眼,开口挖苦道:
    “省省吧,你小子这手剑气看著倒挺唬人,怎净是些样子货,怎么?莫不是顏婆那老女人还短你奶吃,叫你这般没力气。我看啊,就是再给你一个时辰,怕是也够呛能刮掉我这丹炉的一层皮。”
    “哼,一派胡言!”那剑仙少年收敛了剑光,当即负剑而立,“我堂堂剑仙传人,剑乃君子器,自当以慈悲为怀,不屑於对你这老货动粗罢了。”
    “嗤——!”
    赤炉叟嗤笑一声,当即就要继续挖苦那少年,但还没等他说出话来,一旁就陡然响起了一道清脆慵懒的声音:
    “赤老头,你还要不要点脸了?练春药的本事没见长,编排人的能耐倒是炉火纯青,天天跟个孩子斗嘴,你也不嫌害臊。”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陈观水循声望去,当即见一道婀娜身姿从一旁的胭脂铺中走出。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生得极美,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桃花眼含著三分笑意,顾盼间风情流转。
    她身著一袭水红长裙,腰系素白丝絛,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却偏偏在左颊处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嫵媚。
    陈观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却並不是因为眼前这女子长得有多美,而是觉得有些古怪。
    这女人美则美矣,却似乎有些太过精致了。
    一眼看过去,眉是眉,眼是眼,左右不见半点差错,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仿佛是画上去的一般,无端让人背后有些发毛。
    “顏婆,你来得正好!”
    赤炉叟见那女子出来,顿时像是找到了帮手,根本没管对方骂他的话,直接指著那白衣少年开始告状:
    “你瞧瞧你家这混蛋小子,又来砸生意!老夫好端端地招呼客人,他二话不说就拔剑砍我的丹炉,你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你还有脸说?”顏婆白了他一眼,直接没好气地回懟道,“还不是你这老不羞,老得不能人道,成天捣鼓你那点春药,还要祸害別人,但凡你练点正经玩意儿,以这孩子的性子,能没事找你茬吗?”
    “你这老女人休要编排老夫!”赤炉叟显然说不过顏婆,当即有些气急败坏,“你凭什么说老夫练这些不是正经东西,这都是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上品妙药,个个明码標价,造福一方,怎么就成了你们嘴里的春药?”
    “呵,赤老头你少装糊涂,”顏婆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话,“你这要是正经东西,凭什么人家云来丹坊,碧翠丹坊,卖的丹药皆是三十税一,偏偏到了你这儿就成了十税一,莫不是看你这老腌臢货不顺眼不成?”
    “你,你……”赤老头实在说不过对方,本来就红润的脸,一时间更是涨得通红,尤其是那鼻头,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叫你这老货编排人,知道我顏姨的厉害了吧!”少年反手挽了个剑花,將那木剑往腰间一插,下巴微扬,得意地看著赤炉叟。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赤老头的丹坊再怎么说,也是掛过牌的营生,你当街砸人家摊子,能叫什么事?”
    顏婆又教训了两人几句,这才转头朝著陈观水赔罪,“抱歉,道友,叫你见笑,这两人只是平日里斗嘴惯了,不是有意將你卷进来,瞧道友这身打扮,风尘僕僕的,许是远道而来?”
    陈观水当即拱了拱手,说道:“正是。不瞒道友,在下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方才见这丹香奇特,便驻足观看片刻,不想打扰了诸位。”
    “道友客气了,”顏婆捂嘴笑了笑,此刻又变回了一位温婉的女子,笑道,“道友远道而来,许是对城中的风情不太了解,不妨来妾身这小铺坐坐,喝杯茶,歇歇脚,有什么问题,我也能替道友解答一番,就当是对衝突了道友的补偿。”
    陈观水想了想,没有拒绝,便跟著顏婆一同朝店內走去。
    赤炉叟见状,连忙收起蒲扇,连炉中炼製的药也顾不上,小跑著跟了上来几步,嘴里嘟囔著:“顏婆,你这也忒不地道了。人家明明是对我的丹药感兴趣,你倒好,半路截胡。”
    顏婆翻了个白眼儿,懒得搭理他,任由他在那里继续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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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婆开的那家胭脂铺名叫驻顏坊,似是有双关之意,里面陈设倒无甚特別的,乃是一排排的琉璃柜檯,上面皆放著打开盖子的胭脂小样,各种顏色浓厚,一应俱全,空气中也瀰漫著浓郁的香气。
    ……
    “道友且坐,不知道友贵姓?”
    顏婆招呼了陈观水一声,走至胭脂台前,將一处胭脂推入盒中,腾出了一片利净地势,又转身从身后的柜檯中取出了茶具,泡起了茶。
    “免贵姓厉,厉飞雨,”
    陈观水隨口答了一句,环视了一周店內的环境,只觉得自打进来以后,便隔绝了內外的喧囂,当即挑了挑眉,又说道,“方才我还不觉,此时一看,顏道友这胭脂铺子,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原来是厉道友,听道友这话,莫不是笑话妾身这胭脂铺子的生意不好?”
    顏婆先是调笑了一句,隨即开口解释道,“天吴坊市中修行之人眾多,往来穿行,昼夜不休,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铺设有隔音法阵,如若不然,只怕是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大惊小怪,著实是让道友见笑了。”陈观水自谦了一句,並不在意对方的调笑。
    “道友不必如此,我等皆是修行之人,以天地为小,以己心为大,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兴许这等遮人眼的繁华,未必入得了道友的眼。”
    顏婆一边说著,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沏好了茶,当即倒出一杯,推到了陈观水面前。
    陈观水顿了顿,感受到脑海中烹海鼎並无反应,这才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清新灵韵,唇齿留香,却不似那种苦中回甘,而是一种更甜的味道,大概是某种花茶。
    “顏道友,我这人不爱与人打机锋,更不爱弄这些弯弯绕,”
    陈观水喝罢了茶,懒得再说客套话,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顏婆,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不过初来乍到此地,道友却如此殷勤地请我进店中来,究竟有何指教?还请明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