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重生:范德彪从辽北大地开始崛起 > 第64章 万家灯火
    维多利亚后厨。
    吴德荣繫著围裙站灶台边上,“行了行了,这肘子燉完你们就下班。”说著话递过去一个红包,“过年好,初八见。”
    厨师长乐了:“谢谢吴总。”
    后厨五个人,收拾收拾陆续走了。吴德荣把燉好的肘子、燜好的排骨、拌好的凉菜一样样端上三楼。
    “就在这屋喝!”吴德荣把菜摆茶几上。
    范德彪笑道,“行啊,在吴老板办公室喝酒,我还是第一个吧!下回炒菜这活我就行了,哥们曾经可是桂英风味餐馆的行政总厨。”
    “想起来了,你还顛过大勺。”吴德荣坐下,打开一瓶白酒,“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在桂英餐馆。”
    范德彪笑笑没接话。
    大年三十的下午,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偶尔有一两声鞭炮闷响。
    吴德荣倒了两杯白酒,端起一杯:“德彪,第一口,敬啥?”
    “敬……”范德彪想了想,“敬活著的。”
    “行。”
    两人碰了一下,闷了一大口。
    菜还没动筷子,范德彪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老舅……”那头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含了块糖在嘴里,“哎呀老舅,你搁哪儿呢?”
    范德彪嘴角动了动:“小翠啊,老舅在外头呢。”
    “那你来我家过年唄!”马小翠吭哧瘪肚地往外蹦字,“玉芬姨把菜都整老硬了,就差你了……哎呀老舅,你就来唄!”
    最后那句拖著长音,像撒娇又像耍赖。
    范德彪沉默两秒:“小翠,老舅这边有朋友,去不了。你跟你爸、玉芬姨好好过年,代老舅给玉芬姨带个好。”
    “哎呀——老舅,真不来呀?”
    “真不去。过了年,老舅去看你们。”
    掛了电话,吴德荣夹了块排骨:“马小翠?你咋不去呢?”
    范德彪端起酒杯:“拉倒吧,去了,他们一家子不自在。马大帅我瞅他就来气。”
    吴德荣笑了:“那倒是。你这姐夫跟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范德彪看了屏幕,顿了一下,接起来。
    “范德彪!”那头嗓门大得吴德荣都听见了,“你一个人搁家呢吧?”
    范德彪把手机拿远点:“桂英啊,过年好。”
    “好,刚烀完猪蹄。”桂英那边传来揭锅盖的声音,“肘子也好了,你搁哪儿呢?我给你送点去?”
    范德彪看了吴德荣一眼:“不用送了,我这边有饭辙。”
    “有饭辙?跟谁啊?”
    “维多利亚,吴总这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即桂英笑了:“行啊范德彪,傍上大老板了。那行,不给你送了,初六上我店来取吧,给你留著呢。”
    桂英说完掛了。
    范德彪放下手机,发现吴德荣正端著酒杯瞅他,眼神意味深长。
    “谁啊?”吴德荣明知故问。
    “桂英。”
    “就那个……”吴德荣想了想,“开餐馆的桂英?个儿不高,说话虎了吧唧的那个?”
    “嗯。”
    吴德荣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娘们儿……是条汉子。”
    范德彪噗嗤一声笑的喷出一口酒。
    吴德荣也笑了,端起酒杯:“行啊德彪,还有女人惦记。咋的,她对你有意思?”
    “没那事儿。”
    “扯淡。”吴德荣放下酒杯,“人家大年三十惦记你吃没吃饭,烀了猪蹄要给你送,这叫没那事儿?”
    范德彪没吭声。
    吴德荣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他:“德彪,咱哥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阿薇对你那心思,”吴德荣点了根烟,“狗都能看出来。”
    范德彪把酒杯放下了。
    “你別跟我整那出,”吴德荣弹弹菸灰,“我就纳闷了,阿薇那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对你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你成天装啥啊?”
    范德彪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
    屏幕亮著,来电显示:阿薇。
    吴德荣瞟了一眼,乐了:“得,说曹操曹操到。”
    范德彪接起来,没等开口,那边先说话了。
    “彪哥。”阿薇声音轻轻的,“你……吃上饭了吗?”
    “吃上了。”范德彪嗓子有点发紧。
    “哦……”阿薇顿了顿,“你自己吃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彪哥,”阿薇又说,“我包了饺子,芹菜馅的,还有三鲜馅的。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送点去?”
    范德彪看了一眼吴德荣,吴德荣正低头夹菜,假装没听见。
    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
    范德彪开口了,嗓子有点哑:“阿薇,你来吧。”
    那头静了一瞬。
    “我在维多利亚呢,跟吴总过年。”范德彪说,“你也来吧。”
    “……行。”阿薇声音轻轻的,“我收拾收拾,二十分钟到。”
    掛了电话。吴德荣抬起头,嘴角压著笑:“这不就结了。”
    范德彪没理他,起身去茶台那边翻了个乾净杯子,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下午两点,阿薇到了。
    她穿那件红色毛衣,头髮披著,手里拎著个保温桶。进屋先跟吴德荣点点头:“吴总,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吴德荣赶紧站起来,“快坐,外头冷吧?”
    “还行,打车来的。”阿薇打开保温桶,端出饺子,芹菜馅的码得整整齐齐,三鲜馅的皮薄得透亮。
    “这饺子包得真立整。”吴德荣夸道。
    阿薇笑了笑:“我妈帮著我包的。”
    范德彪没说话,夹起一个饺子,低头吃著。
    吴德荣张罗著加筷子加碗,茶几上本来就摆得满满当当,这下更没地方了。他把凉菜往边上挪了挪,给饺子腾位置。
    “来来来,尝尝阿薇手艺。”吴德荣夹起一个饺子,咬一口,“嗯!这馅儿调得好,家的味道。”
    阿薇抿嘴笑。
    外头鞭炮声一阵紧似一阵。
    吴德荣端起酒杯:“来,阿薇来了,咱们再喝一个。德兴通讯,2003年,越来越好!”
    三人碰杯。
    刚放下杯子,范德彪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钢子。
    “彪哥!”钢子那头声音洪亮,“我家饭好了。你来家吃饭唄,没外人!”
    范德彪笑了:“兄弟,你要没事儿,来维多利亚吧。”范德彪说,“吴总这儿,阿薇也在。”
    “得嘞!”钢子二话不说,“我二十分钟到!”
    掛了电话,吴德荣笑骂:“这倒好,咱俩光棍过年,硬是凑出一桌来。”
    阿薇低头笑,给范德彪杯里续上酒。
    下午两点四十,钢子到了。
    钢子坐下先自罚一杯:“来晚了来晚了,我妈非让我吃了两口再走。彪哥,吴总,阿薇,过年好!”
    四人碰杯,窗外的鞭炮声连成了片。
    下午四点半,天擦黑了。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开始有礼花升空。
    吴德荣靠著沙发,点了根烟,看著窗外:“今年鞭炮声挺足。”
    钢子也点了一根:“去年这时候,我还搁笆篱子里头蹲著呢。隔著铁窗听外头放炮,心想这辈子算是毁了。”
    没人接话。
    钢子弹弹菸灰,咧嘴笑:“今年挺好。能坐这儿,喝酒吃肉,跟著彪哥干事。知足。”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杯里的酒干了。
    阿薇轻轻把范德彪的杯拿过去,又倒上酒。
    “少喝点。”她低声说。
    范德彪点点头。
    吴德荣把烟按灭,往后一靠,嘆了口气:“德彪,我有时候挺好奇的。”
    “好奇啥?”
    “你这个人。”吴德荣看著他,“去年这时候,你还是维多利亚保安部长,成天穿个骷髏衣服搁大堂晃悠,说话云山雾罩的。这一年,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范德彪没吭声。
    “不是说以前不好。”吴德荣摆摆手,“以前也有以前的劲儿。现在是……怎么说呢,稳了。干啥事都有条有理,往前看能看出去好几步。就像下棋,別人走一步看一步,你能看到十步以后。”
    钢子点头:“对,我彪哥现在办事,那叫一个稳准狠。”
    范德彪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放下。
    “人这辈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有些事儿,得想明白。想明白了,活法就不一样了。”
    范德彪看著窗外,礼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以前吧,光想著自己。”他说,“自己多挣点,自己过好点,自己脸上有光。后来发现,这么活没意思。一个人挣再多,过年还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得有人跟著你。你得让他们过好了,你这日子,才算过明白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钢子举起酒杯:“彪哥,啥也不说了。这杯敬你,我干了。”
    他一仰脖,酒下去了。
    吴德荣也举起杯:“德彪,冲你这句话,咱哥俩这辈子处定了。”
    两人碰杯。
    阿薇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上七点,春晚开始了。
    电视里热热闹闹,歌舞节目连成串。茶几上的菜已经下去大半,饺子也见了底。
    钢子跟吴德荣划拳,输了喝,贏了也喝,俩人都上了头。
    范德彪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嘴角带著笑。
    阿薇坐在他旁边,手里剥著橘子。
    “彪哥,”她轻声说,“吃橘子。”
    范德彪接过来,掰开一半,又递迴去。
    电视里赵本山出来了,观眾掌声雷动。
    “哎这节目!”钢子指著电视,“今年赵本山这小品,听说老有意思了!”
    电视里,范伟演的那个角色正捂著胸口:“我这心吶,拔凉拔凉的!”
    钢子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不咱们彪哥吗!”
    吴德荣笑得直拍茶几:“可不咋的!德彪你看,这老范跟你长得像不像?”
    范德彪瞅著电视,没说话,嘴角却往上弯。
    阿薇也笑了,轻声说:“不像。咱们彪哥比他帅。”
    钢子起鬨:“哎呦阿薇,这话里有话啊!”
    阿薇脸腾地红了,低头剥橘子。
    范德彪端起酒杯:“喝酒。”
    十一点五十,春晚开始倒计时。
    电视里主持人齐声喊著“十、九、八……”,窗外鞭炮声已经响成了一锅粥,连说话都听不清。
    钢子与吴德荣也站起来,凑到窗边看礼花。
    沙发上,只剩下范德彪和阿薇。
    阿薇看著电视,轻声说:“彪哥,新年快乐。”
    范德彪转过头,看著她。
    电视里的倒计时到了“三、二、一”。
    窗外万炮齐鸣,礼花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范德彪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阿薇听得清清楚楚。
    “阿薇。”
    阿薇转过头,看著他。
    范德彪说,“我们在一起吧。”
    阿薇没说话,眼眶慢慢红了。
    范德彪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薇的手有点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攥紧。
    窗外的礼花还在炸,一簇一簇的光映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范德彪站起来,拉著阿薇走到窗边。
    看见他俩过来,吴德荣嘴角翘了翘,往边上让了让。
    礼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的光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阿薇靠在范德彪肩膀上,轻声说:“彪哥,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啥?”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上你这样的人。”
    范德彪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又一簇礼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绽开一朵巨大的金菊。
    阿薇笑了,眼角还掛著泪:“彪哥,新年快乐。”
    范德彪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
    “新年快乐。”
    凌晨一点。
    钢子喝得脸红脖子粗,歪在沙发上睡著了。吴德荣给他盖了条毯子,自己也靠在另一头,眯著眼睛。
    阿薇把茶几收拾乾净,又用湿毛巾擦了桌子。
    范德彪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开原城。
    阿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不睡啊?”她轻声问。
    “不困。”范德彪说,“你困了先去睡。”
    “我也不困。”
    两个人就这样站著,看著窗外零星的礼花,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薇说:“彪哥,2003年,咱好好干。”
    范德彪点点头。
    “嗯。”
    阿薇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开原城,灯火渐熄,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