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民差点被这两个反骨仔给气死。
对方明显就是在嚇唬他们,这帮人又不是什么海匪,哪里真敢把他们给沉海。
最多也就是打他们一顿,让他们赔点钱,可没想到,这两个混蛋把他的老底都给揭了。
那套无线设备是他花了两千多块安装的,他们这一行赚到钱后,几乎都会想办法安装。
主要是这东西確实好用,大家都是同一个频道上,可以共享信息。
哪里地方可以炸鱼,哪里不能炸,他们还是比较清楚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怕渔政,毕竟这帮人还是比较好说话,大多时候,象徵性交点钱,给一两条烟,事情就过了。
可他们最怕的,反而是渔民,一旦惹到了当地渔民,情况就会比较复杂。
前两个月就有个同行,就曾在近海炸鱼,被一个村的渔民追了整整一天,要不是油带的多,被追上后,很有可能被打死。
还有个把『好兄弟』都给炸出来了,到现在都还在寺庙里吃斋饭。
按理来说,千山岛已经算外海了,这也不是哪个渔村的专属作业区。
前几日,他就在这里炸过鱼,这片海域的海鱼是真的多。
可没想今天来了一帮渔民,本以为炸几下,对方就会跑,可没想,踢到铁板了,反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
陈渔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后,那叫一个满意:“这不就对了,我这人最讲道理,咱只要赔偿到位,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山炮连连点头。
“对,没错。”
陈渔蹲下来问道:“同志,咱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们很面生,不像我们这片海域的。”
年轻人犹豫了下,就发现船老大正恶狠狠瞪著他,仿佛是在给他警告。
阿彪发现后,对著他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踏马的,还敢凶是吗?”
见船老大惨叫连连,年轻人可不想再被打,他就是个打工的,真没必要为船老大把自己给搭上。
反正刚才就已经得罪船老大,接下来肯定没法再跟他的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卖就卖得彻底点。
“我叫李山炮,是青田县百胜村第三组的。”
陈渔笑笑。
“要不其他人,你也帮忙介绍一下。”
李山炮指著那个半边脸都肿起来的年轻人说道:“他叫李阿术,是我们村第二组的。”
“那你们船老大呢?”
“船老大叫李树民,是我们村第一组的,是我们两个人的表叔。”
陈渔冷笑了声,正常来讲,现在的私人渔船大多都是上阵父子兵。
可这些炸鱼的,都不敢把『户口本』给带上,可能就是怕碰到今天这种情况,然后给一锅端了。
不过听到百胜村时,陈渔也就没那么惊讶了,上辈子这个村的名声就很臭。
这个村专门搞这些下三滥的活,大家都在撒网捕鱼,他们就偷偷电鱼。
禁渔期时,他们村就爱偷偷放网,且渔网永远都比別人小两指。
后来他们村的捕鱼船,因无线电台没人值守,跟经过的商船对撞,死了好几个。
逼得渔政开始严打,害得附近海域的渔民全都跟著遭殃,很多渔船都被拉去敲碎,连带著钓鱼佬都不能出海钓鱼。
反正前世只要是渔民,听到这个村的名字,都觉得晦气,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祸害村。
赵大海听到他们是百胜村的后,那叫一脸嫌弃,他先前相亲的那个对象,就是他们百胜村的。
后来他有简单了解过,这个村的人相亲,全都同一个德行,都是谁家出的价格高,就把女儿嫁给谁。
老一辈人说的不错『蛇鼠一窝』,赵大海觉得这一整个村,感觉都不是什么好鸟。
陈渔笑眯眯看著对方船老大,再次问道:“百胜村的李树民同志,咱现在怎么处理?”
既然被抓到了,李树民也只能自认倒霉,只好说道:“给我们留艘船就好,剩下的,我赔给你们。”
陈渔嘆气声:“咱们可事先说好,真不是我欺负你们,这件事確实是你们做错了。”
“明白,明白。”
“那这些鱼我们就先搬走了,还有那个无线电台是你来拆,还是我来拆。”
“我来拆就行。”
“你不会故意把它拆坏掉吧。”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作为一个炸鱼的,李树民早就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刚赚了点钱,就给碰上了,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可打今天开始,他更痛恨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可说起话来,比谁都狠的王八蛋。
更让他无语的是,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驾驶室直接搜刮起来。
“这望远镜不错啊,抵个三十块应该没啥问题。”
还有你们这三套潜水装备,看起来也不错,就算你们一百吧。
另外,你们这些雷管、炸药,我就先代渔政给你们没收了,以后,別来我们这片海域炸鱼知道没有......
今天是你们运气好,碰到我这种讲道理的,要是其他人啊,现在早就已经在海底了。”
李树民苦笑起来,其他渔民压根就没你这么疯,敢追一艘有炸药的渔船。
且你他妈讲个屁道理,当年某军逃跑那会,刮地皮都没你刮的狠。
赵大海他们搬的很开心,因为这些海鱼,都是他们精挑细选过的,全都是比较值钱的大鱼。
见他们跟蝗虫一样,把他们渔船上值钱的东西都搬光,船老大李树民眼睛都快瞪爆了,可还是敢怒不敢言。
等东西搜刮的差不多后,陈渔就开始拆他们的无线电台,確实挺新的,还是从小日子那边『进口』过来的。
而在这时候,无线电台里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
“南台岛这边没有海狗,有没有人过来一起炸鱼,最近这边有白鯧。”
“光井洋这边也很安全,最近没有人抓了。”
“树哥,有没有在听啊,你们去千山岛搞了多少鱼,你们要小心啊,我听人说,君山镇和平嵐岛的渔民都很凶的。”
李树民黑著脸,你踏马就不会早点提醒我。
陈渔听了一会,发现这帮炸鱼的,还真是挺有钱,一个个都装无线电台,且还在同一个频道交流和共享信息,难怪渔政很难抓到他们。
见他们聊得这么嗨,陈渔笑著说道:“这里是君山渔政,感谢你们提供地址,我们现在马上开巡逻艇过来找你们。”
整个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隨后有人说道:“我们开玩笑的。”
可也有胆子比较大的炸鱼党,直接在频道里各种国粹问候。
陈渔听得聒噪,就把无线电台给拆了,放到自己的渔船上。
先前他就一直很想买一套无线电台的设备,没想,居然有人送上门。
把他们渔船搜颳得差不多后,认真说道:“你这无线电台很新,就算两千,还有那些杂七杂八加起来,算两百吧,还有两千三,你看怎么办。”
李树民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可却只能任人宰割,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打开了驾驶室的大铁盒来。
真就跟那个李土炮说的差不多,铁盒子里的钱,刚好就是两千多。
可就当他付钱时,陈渔却让他別著急,笑著问道:“李树民同志,你会写字吗?”
船老大李树民愣了会,隨后点点头。
“那就好。”
陈渔拿出平常用来记帐的记事本,並把一支笔递给了李树民。
“我觉得啊,咱们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以后你反悔赖皮,到时候,你在外面乱说,败坏我名声,那就不好了。”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我想败坏你名声,你好歹先告诉我,你们是谁啊。
“这上面写四个大字,赔偿协议,注意啊,咱们这协议是不能涂改的,儘量不要写错字啊,不然就只能重来。”
见对方写下赔偿协议四个字后,陈渔接著念道:“本人李树民,青田县百胜村第一组的,於84年6月19日在千山岛附近海域违法炸鱼,误伤当地渔民,开船逃跑时,又撞坏当地渔民渔船......將所有鱼获赔偿给对方,用於修船,另赔偿对方四千五元误工费......”
李树民咬著牙写下这个赔偿协议后,最后还得用刀割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按手印。
陈渔拿到这份赔偿协议后,笑著说道:“以后,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花钱直接把这份赔偿协议刊登在报纸上。”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玛德,感觉碰到水鬼,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可怕。
且这个混蛋走的时候,还把他们的柴油桶给搬走了,给他们留的柴油,刚好只够他们返回百胜村。
看著那艘远去的那几艘渔船,李树民忍不住仰头痛骂:“甘霖娘的,真的是有够夭寿啊!”
被他这么一洗劫,今年直接白干了,船老大李树民愤恨看著这两个反骨仔,真的很想把他们给踹到海里去。
先前三人还算有利益关係,可经过这件事后,也算是撕破脸了。
真要动手打他们的话,这两个反骨仔发起狠来,指不定就把他给沉海了。
毕竟外海可是法外之地,真发生点什么事情也不奇怪。
还是想办法先把船开回村里去,这两年炸鱼,他多少攒了点家底,到时候换些人一起搞,还是能东山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