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就停在了林氏诊所的后门。
林逸背著一个登山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套银针,施施然地上了车。
“林医生,到了机场会有人跟您接洽,这次行动的总领队是省卫生厅的陈建国副厅长,他会向您介绍具体情况。”刘明宇亲自开车,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知道了。”林逸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为那被系统黑走的九千九百万心疼。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军用机场的停机坪。
一架大型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螺旋桨尚未启动,却已散发出一股钢铁巨兽般的压迫感。
机舱门口,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刘明宇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刘秘书长,这位就是林逸医生吧?”中年男人正是陈建国,他上下打量著林逸,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和掩饰不住的怀疑。
这就是那个不著调的网红医生?
而且这副打扮,背个破包,穿著一身休閒装,怎么看都不像能解决国家级危机的神医,倒像是去穷游的背包客。
“陈厅,这位就是林逸医生。”刘明宇郑重介绍道,“接下来的事,就全权拜託你们了。”
陈建国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林医生,久仰大名。我是这次专家组的领队陈建国,情况紧急,我们路上说。”
林逸懒洋洋地跟他握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言不发,率先走上了运输机的舷梯。
这態度,让陈建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小子,谱还挺大。
机舱內,已经坐著十几个人,个个神情严肃。
他们是这次紧急抽调的又一批专家,来自省內各大医院的呼吸科、神经內科、流行病学等领域的顶尖人物。
看到林逸这么个毛头小子走进来,后面还跟著陈厅长,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著古怪。
“陈厅,这位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忍不住问道。
“这位是江城来的林逸医生,上面特派的顾问。”陈建国简单介绍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顾问?”
“这么年轻?”
窃窃私语声在机舱里响起。
林逸压根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运输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升空。
陈建国走到林逸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林医生,这是石盘村目前掌握的所有资料,专家组传出来的最后一份报告也在里面,你看一下。”
林逸摘下眼罩,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问了一句:“这三批专家组,现在什么情况?”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们……和村民一样,都躺在隔离区的病床上,生命体徵在持续衰弱。”
整个机舱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国內顶尖的专家团队,进去不到半个月就全军覆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疾病了。
林逸“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翻开文件。
照片上的景象,比刘明宇给他看的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皮肤乾瘪,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他甚至看到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护士,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手里还端著药盘,但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尊“活雕像”。
“我们动用了所有手段,排除了已知的所有病毒、细菌、寄生虫,甚至连生化武器和核辐射都查了,结果都是阴性。”陈建国声音乾涩,“他们的身体各项指標,除了基础代谢率低得嚇人,几乎都正常。可他们,就是在一天天衰弱下去,直到变成植物人,最后……死亡。”
林逸没说话,手指在那些照片上轻轻划过。
是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感觉。
……
飞机飞行了三个多小时,降落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军用机场。
外面,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连绵的群山被浓重的雾气笼罩,空气潮湿而压抑。
数十辆军车和防疫车辆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一个肩扛两槓一星的少校快步跑来,敬了个军礼:“陈厅长,我们是西南军区疾控中心的,奉命在此建立前进基地,负责外围封锁和后勤保障。石盘村就在山谷里面,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吊桥。”
眾人下了飞机,换乘军用越野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近一个小时,终於抵达了那座吊桥。
吊桥悬在两座峭壁之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湍急的水流发出咆哮,激起阵阵寒雾。
桥的对面,就是石盘村。
村子静悄悄的,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里,看不到一丝炊烟,听不到半点鸡鸣狗叫,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所有人都被这死寂的景象镇住了,心头沉甸甸的。
犹豫片刻,眾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那未知的村落。
他们都是国家的医生,带著使命而来,明知前方就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看一眼再说。
林逸走在队伍中间,准备过桥。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晃晃悠悠的桥面时,意外发生了。
他那个半旧的登山包,背带连接处的缝线毫无徵兆地“啪”一声,断了!
整个背包瞬间向下滑落,林逸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捞了个空。
背包在桥板上磕碰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其中,他的手机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吊桥的护栏,一头扎进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激流中。
“我的手机!”
林逸骂了一句脏话,探头往下看,除了翻滚的浓雾和咆哮的河水,哪里还有手机的影子。
“操!”
这下好了,彻底戒网癮了。
“林医生,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陈建国回头问道。
“没事,包带断了,手机掉了。”林逸捡起地上的背包,单手拎著,语气里满是晦气。
其他人闻言,只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在这种地方,別说手机,就是人掉下去,也別想找回来。
林逸站在吊桥中央,朝峡谷下望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