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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不幸的消息
    巴黎,法王的宫廷。
    路易十一阴沉著脸坐在王座上,大多廷臣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位亲信守在一旁。
    在他跟前站著的是面色紧张,冷汗直流的波旁公爵,哪怕如今已是燥热的五月,公爵仍感到这间空荡荡的宫殿如冬日的雪原般寒冷。
    “波旁公爵,你的表现让人失望透顶!”
    国王的声音中带著难以压抑的恼怒。
    “我本以为你会是下一个迪努瓦,像他收復巴黎时那样轻鬆地为我夺回第戎和更多法兰西的土地,可惜你的表现並不如我期望中那样。”
    公爵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被君主当眾斥责的屈辱解释道:“陛下,第戎的守备力量在我军抵达之前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帝国的军队如今占据著那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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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不必再为你的失败找藉口了。
    ,路易十一紧皱著眉头呵斥道。
    波旁公爵,这位侍奉了查理七世和路易十一两位君主的老臣,此时也只得羞愧地低下头。
    “我將法兰西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统帅,你却没能为我带回胜利。”
    波旁公爵很想懟上几句,毕竟路易十一將几个王室直属军团和相当一部分敕令骑士留在了巴黎,他手下的部队中常备部队只占到一半左右,剩下的都是临时东拼西凑的人马。
    然而,这时候驳国王的嘴无异於火上浇油,因此公爵选择理智地闭上嘴巴。
    “照往常的惯例,我应该削去你的军权,將军队交予更具才能的人指挥,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的能力,眼下你有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感谢您的信任。陛下,请下命令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见国王语气稍缓,波旁公爵立刻抓住机会表露自己的忠心。
    儘管眼下的局势对法兰西王国来讲已经严峻到了极点,但是更糟糕的时候他的祖国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过去与迪努瓦一同率军將英格兰人逐出大陆的经歷让波旁公爵坚信法兰西必將取得最终的胜利,而且他並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势。
    经过长久的战爭、政治斗爭的磨礪后,他已经成了宫廷中唯一能与安茹公爵平起平坐的大权臣,他们一人掌控军队,一人掌控朝堂,都是路易十一的左膀右臂,地位十分尊崇。
    想要维持这令人迷醉的权势,他首先要確保不让国王感到失望,不过现在还必须確保国王不会失去其自身的权势。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与帝国,与那位威名远扬的皇帝直接对抗的准备。
    “前不久我派往帝国的密探从法兰克福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位拉斯洛皇帝最终决定向法兰西发起进攻。”
    一股沉默笼罩了整个朝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自认为下定了决心的波旁公爵,还有一旁站著的安茹公爵,拉巴吕主教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压抑,甚至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不管平时路易十一怎么在大臣们跟前表示自己对皇帝权威的蔑视,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绝不会有人升起哪怕一丝轻视皇帝的念头。
    毕竟,过去被人们认为不可战胜的奥斯曼帝国如今看上去无比悽惨,其苏丹如今还在因斯布鲁克做客呢,许多帝国的贵族、教士甚至愿意向皇帝缴纳几格罗申的门票钱,只为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苏丹与常人有何不同。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敌对关係,就连路易十一自己也有兴趣去看上一眼。
    只是,如果他是以狱友的身份前去会见那位曾与他结盟的奥斯曼苏丹,事情就没那么有趣了。
    “好了,没什么好怕的,”路易十一摆摆手,將大臣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並尝试著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皇帝劳师远征,我们本土作战,这场战爭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的胜利。在请那位皇帝亲自到巴黎做客之前,我们得先清扫一下家里的污秽物。”
    “您是说那些重新掀起叛乱的大封建主?”
    “是啊,巴黎的南面,奥尔良被我那愚蠢的弟弟和叛徒们围困,西北的鲁昂也被布列塔尼和勃艮第的军队围困,先把他们收拾了,才好腾出手来对付皇帝。”
    路易十一的语气颇为冰冷,被他点到名的傢伙,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为了维持法兰西的统一和稳定,就算是亲弟弟,就算要违背与母亲定下的契约,他也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
    “可是,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波旁公爵对此感到担忧。
    皇帝的大军何时进攻,从哪里进攻,他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確的情报,如果真如第戎的敌人所说,皇帝要先进攻王国南部的阿维尼翁,那他有信心先一步击败那些主动出击的反叛势力。
    他们缩在城堡里的时候,公爵还会感觉到有些棘手,但现在这些叛贼都因为皇帝的决定而变得格外大胆,这反而为他和法兰西军队创造了靠野战击溃敌人的机会。
    “根据洛林方面的情报,帝国军队的集结地点是巴塞尔,也许是受到罗马方面的影响,皇帝的第一目標很可能放在了阿维尼翁。”
    安茹公爵勒內將自己从孙子洛林公爵那里得来的情报告知眾人。
    他那年轻莽撞的孙儿尼古拉一世竟然打算抗拒帝国议会的决议,既不打算出兵,也不打算交钱。
    为此,老公爵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並且逼迫他向帝国金库缴纳了战爭税。
    就算將来尼古拉一世要继承安茹家族的所有土地,但作为洛林公爵所要承担的帝国义务在安茹公爵看来是不可违背的。
    早年间,还未因为兄长的猝然离世而继承安茹家族领地的勒內仅仅只靠著自己的妻子、洛林家族最后一位成员伊莉莎白的身份取得了洛林的统治权。
    那段时间里,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曾多次与他发生交战,支撑他战斗下去的一个重要因素便是西吉斯蒙德皇帝的支持。
    没错,就是拉斯洛的外公卢森堡的西吉斯蒙德,勒內与那位皇帝私交甚密,为了对抗卢森堡和洛林共同的敌人勃良第公爵,他们结成了同盟。
    可惜后来西吉斯蒙德的继业者哈布斯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却选择与勃艮第公爵亲善,导致后来洛林在战爭中丧失了不少土地。
    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儿子拉斯洛选择延续其父亲的战略,使得洛林的处境越发尷尬。
    另一方面,如今的洛林公爵尼古拉一世更是勒內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安茹家族仅存的独苗。
    因此,查理想杀他吞下洛林,皇帝也想杀他剷除帝国內鬼,没准路易十一也想杀他以兼併安茹家族的基业,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他父亲病逝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可是,他还那样年轻,又那样衝动,竟然將自己视为法王的追隨者,並且与他父亲一样总是试图违抗皇帝。
    要知道在勒內当洛林公爵的那些年里,他都不怎么会与皇帝对抗..
    勒內现在所能做的除了哀嘆家族的不幸和教育的失败以外,就只剩下盯紧法王不让他下黑手了。
    另一方面,勒內也在试图教会孙子学习和遵循帝国的运行规则,不要因为愚蠢而葬送自己的一切,只可惜这样的努力收效甚微。
    没人理会安茹公爵复杂的心情,大家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即將发生的战事上。
    “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我们就该抓紧时间採取行动了。”
    “我们是先解决奥尔良的敌人,还是诺曼第的敌人,或者兵分两路同时解决这两路敌人?”
    路易十一向波旁公爵寻求建议。
    他知道法兰西的军队实力尚存,起码比这两路叛军都要强大,但是他没法確定应该怎样做出安排。
    至於说更南方的阿马尼亚克叛军和一个多月前重新爆发的鲁西永叛乱,路易十一已经放弃了思考。
    鲁西永那边,听说阿拉贡的军队已经在巴塞隆纳开始集结了,传闻说胡安二世准备通过军事手段取回曾经割让给法兰西的领土。
    对此,路易十一表示热烈欢迎,他已经平定了四次鲁西永叛乱了,为此他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让他回到十年前,见到当时那个贪婪的自己,恐怕会忍不住扇几个大嘴巴子。
    什么地都敢吃的人,註定要遭受长久的折磨。
    “奥尔良那边,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勒內抢在波旁公爵回答之前说道。
    “说来听听。”
    “奥尔良公爵路易受您监护多年,奥尔良的民眾都在盼望他的回归,如果您能够派遣一支军队护送他返回封地並集结奥尔良和昂古莱姆的军队发起反击,南面的叛军便不再是问题。”
    “奥尔良公爵才八岁,他的堂兄昂古莱姆伯爵也才十一岁...不过,为了王国的安危,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路易十一本打算將这个任务交给勒內,可惜勒內已经决定返回普罗旺斯组织防御以应对帝国军队可能的进攻了。
    於是,这个任务落在了曼恩伯爵查理四世的头上,他是曾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坑了路易十一一把的查理三世的儿子,在其父亲鬱鬱而终后继承了曼恩,並帮叔叔勒內代管安茹,是勒內最信任的助手和亲人。
    为了儘可能集中兵力对抗勃艮第和布列塔尼的联军,路易十一只给奥尔良公爵分配了不到三千兵马,剩下的军队都需要他返回自己的领地再行召集。
    剩下的两万多兵马则被分配给了波旁公爵,这支军队將在公爵的率领下北上寻找时机与敌军展开决战,以期一锤定音。
    法兰西这边的应对拉斯洛尚不知晓,他此时刚刚风尘僕僕地赶到巴塞尔。
    巴塞尔城外的帝国军营地內,拉斯洛才从巴塞尔主教和巴塞尔自由市政府那里討要了一笔“自愿捐赠”的物资和钱財,又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此时已经累得够呛。
    走进自己的帐篷內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才勉强提振起精神看向一旁坐著看书的两个小子。
    那是他专门给两个小傢伙找来的军事方面的书籍,不仅有古代名將的事跡,还有许多有用的军事常识。
    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难得的都看得津津有味,这让拉斯洛意外之余又颇感欣慰。
    他还以为热衷於宗教书籍的克里斯多福和单纯不爱看书的马克西米利安都会对此兴致缺缺呢,看来他这段时间的教诲起到了一些作用。
    “你们应该看这些书有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拉斯洛有些期待地问道。
    “在战斗中巧用计谋很重要,果断地抓住战机是胜利的关键。”马克西米利安答道。
    克里斯多福也认同弟弟的看法,不过他看到了更多东西:“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后勤,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军队的战斗力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另外,通过外交手段瓦解敌人的联合远比直接对抗所有敌人更加轻鬆。”
    好小子,这是得了我的真传。
    拉斯洛有些高兴地摸了摸克里斯多福的头,儘管他目前还难以適应军旅生活,但拉斯洛相信他会是一位合格的统帅。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著眼的方面不同,今后可要多多交流,相互学习才行。”
    “哼。”看到父亲明显偏向哥哥,马克西米利安有些赌气地扭过头去。
    他只看了那些关於战爭经过的描述,其他部分则一律跳过,因此自然没法理解克里斯多福的观点从何而来。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思考著怎样安抚马克西米利安,就听到克里斯多福开口问道:“父亲,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就是书中提到的高卢吧?”
    “嗯,怎么了?”
    “您也经歷了那么多战爭,为什么不像凯撒那样写一本书来记录自己的心得呢?相比起这些古老的书籍,我更好奇您的经歷。”
    “呵呵,傻孩子,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就知道统治辽阔的疆域是多么辛苦了。也许在退休后我会有时间写一本书,在那之前就...”
    “好吧。”克里斯多福感到有些遗憾,一旁竖著耳朵偷听的马克西米利安也有同样的感受。
    父子三人正打算继续聊几句,拉斯洛的首席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急匆匆地闯入了帐篷,手里还紧紧捏著一封信件。
    “发生什么事了?”拉斯洛还没见过伯恩哈德这般急躁的模样,於是放下心底的不悦问道。
    “陛下,罗马方面传来消息,教宗在一个月前...魂归天国了。”
    那颤抖的声音,不知是出於悲伤,还是出於兴奋,伯恩哈德与拉斯洛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等待许久的机会终於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