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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二阶段
    所谓帝国战爭,字面意思是为了维持帝国秩序、保卫帝国利益而发动的战爭。
    从另一个层面来讲,这项决议与另一项决议是绑定一体的,即加征帝国战爭税的决议。
    在公捐税体系改革中,拉斯洛將公捐税定义为用於维持帝国政府机构的非军事开销,虽然这笔钱最后很大一部分都匯入了奥地利的国库,但拉斯洛也確实將其中相当一部分花在了法院、枢密院等帝国机构之上。
    仅靠这些维繫帝国政府的税收显然无法满足帝国对外战爭的需求,因此拉斯洛保留了皇帝在战爭期间要求加徵税收的权利,徵税的基准则是那本依照帝国等级財產和实力编纂而成的《帝国等级名册》。
    名册上確定了各个帝国等级需要承担的公捐税金额,同时也规定了他们需要在战时提供的兵员数量,后者便是为帝国战爭准备的。
    一旦帝国战爭发起,皇帝將有权要求所有帝国等级遵循他们的义务,要么缴纳战爭税,要么按照名册提供一定数量的兵员。
    税款金额和兵员数量都以名册上確定的数据为基准,按比例缩减或是翻倍提升。
    上一次发动干字军时,由於公捐税体系刚刚建立,拉斯洛也不得不照顾诸侯们的情绪,以免除三年公捐税为条件换取了部分亲信诸侯的军事支持,然后带著这些小弟去东方刷了一波声望。
    这一回,拉斯洛也不打算用免税来诱惑诸侯们了,否则公捐税只会越收越少,到时候要么他来裁撤帝国政府机构,要么就由奥地利国库来填补亏空,哪一个都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况且,公捐税相对於帝国的庞大体量来说真的不算多,奥地利一年的年收入就足以偿付公捐税法令中规定的五年税额,甚至还有超出的部分。
    顺带一提,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两个大区就承担了整个帝国五分之一的公捐税。
    这些税款的参考徵收標准也相对灵活,有產者根据其財產等级分別缴纳少於其家產千分之一额度的税款,低收入和赤贫者可酌情免除税收,犹太人则无分年龄、男女老幼均需按人头全额缴税。
    拉斯洛很清楚所有帝国等级打心底里都將徵税权视作统治权的核心部分,他们对於帝国直接插手税收事务会相当牴触。
    因此,基层的徵税权利被下放到了等级自身手中,由大区负责完成地方上的统筹,最终將这些税款中的大部分匯入纽伦堡的帝国金库,並按照需要拨付给皇帝或其他需要的对象。
    这是特定环境下採取的权宜之策,现在来看似乎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起码,帝国的各个等级都认为自身的权利得到了尊重,在这样的基础上商討能否为战爭加徵税收才有意义。
    能够进行商討是一回事,真正说动诸侯们又是另一回事。
    为此,皇帝的代表克莱门特可谓是费尽了口舌,可惜效果仍然不算太过理想。
    他现在越发对自己的导师老埃青感到敬佩,因为他总能以各种方式使诸侯们或屈服或妥协,而克莱门特自己在谈判这方面还欠些火候。
    看著眼前不断提出反对意见的帝国诸侯们,克莱门特极力调整著自己的心態。
    他在尝试寻找一种感觉,试著去模仿埃青或是皇帝本人,以帝国利益保护者的姿態说服这些顽固的诸侯。
    “诸位,这场战爭不仅是为了废黜阿维尼翁的偽教宗,同时也是为了抵抗法国对帝国的进攻。
    各位都清楚,勃良第王国在此前已经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而法王却毫不犹豫地对勃艮第发起了进攻,甚至一度围困第戎。
    一旦勃艮第在战爭中失败並丧失领土,莱茵河畔的诸侯们都將处在法兰西的直接威胁之下,甚至更深入的帝国腹地也称不上的安全。”
    “如科隆大主教所言,勃艮第人的威胁可称不上小吧?”於利希—贝格公爵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皇帝陛下已经承诺过了,只要履行帝国义务,就可以得到陛下和帝国法律的庇护,无论是莱茵河畔的各位诸侯,还是其他地区的诸侯。
    现在,帝国正在遭受外部势力的进攻,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先想办法对抗外敌不是吗?
    如果今后帝国遭到其他方向的入侵,各位的领地遭到侵略,难道你们希望看到整个帝国无动於衷,独留受到攻击的诸侯孤军奋战吗?”
    克莱门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此言一出,一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诸侯渐渐开始转变想法,尤其是那些地处边疆的诸侯,他们当然希望帝国能够在外敌入侵时保护他们。
    “如果发动帝国战爭,皇帝陛下將如何组织军队?总不能在整个帝国范围內集结军队吧?”波美拉尼亚公爵皱著眉问道。
    在斯德丁继承战爭结束后,他就成了皇帝的铁桿支持者。
    在此前的几轮表决中,他都投了赞成票,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法兰西距帝国东北边境的波美拉尼亚太过遥远,因此他很难亲自率领军队隨皇帝远征以报答此前皇帝对格里芬家族的帮助。
    “陛下计划在施瓦本、上莱茵及选侯区和法兰克尼亚等大区召集帝国军队,预计需要五千步兵和一千骑兵,作战期限为半年。
    提供军队的诸侯和帝国等级无需缴纳战爭税,剩下的诸侯则需要按规缴纳战爭税以维持帝国军队。”
    听到这个数字,不少诸侯都鬆了口气,区区六千人,花不了多少钱。
    至於六千人够不够...没有人会考虑这个问题,反正不够的部分皇帝自己会想办法找补,这对於一个手握数万大军的君主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在討论渐渐平息以后,一轮新的表决开始了。
    “海尔雷赞成。”
    “巴登赞成。”
    “符腾堡赞成。
    “6
    “洛林反对。”
    最终,大部分世俗诸侯还是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至此,选侯院与诸侯两院达成一致,帝国战爭的决议通过。
    在拉斯洛指定的三个大区,以三个骑士联盟为核心,帝国的军队开始逐渐组建並向巴塞尔集结。
    在更早一些时候,奥地利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这里,而更多的部队则停留在苏黎世,或仍在赶来的路上。
    仓促召开的帝国会议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宣告结束,在这次会议的告別书中,拉斯洛向帝国的各个等级宣告了帝国战爭的开始,以及帝国继承人的確立。
    依照传统,拉斯洛此时应该带著克里斯多福前往亚琛完成加冕,將罗马人国王的王冠交付於他。
    只可惜,勃艮第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查理一天发来好几封求援的信件,希望拉斯洛能够迅速出兵攻击法兰西,减轻他承担的压力。
    为此,拉斯洛决定將克里斯多福的加冕礼暂且推迟,放在征討法兰西之后,对外给出的理由则是希望让皇子在经歷一番磨礪后加冕为王,以使他深刻理解这一头衔所带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此举很快在帝国內获得了一致讚许,人们纷纷向皇帝和他的继承人表达祝福,期待他们凯旋而归。
    就在拉斯洛带著克里斯多福快马加鞭赶往巴塞尔之时,帝国战爭的消息也隨著信使传向了四面八方。
    诺曼第,勃艮第—布列塔尼联军的大帐內,查理正在阅读爱德华四世给他寄来的信件。
    那位英格兰国王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踏上了征程。
    勃良第海军护送著爱德华四世和他的弟弟理查,带著一千五百名勃良第佣兵从加莱出发一路向北航行,最终在诺森伯兰登陆,並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约克。
    在大本营约克郡,爱德华四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约克家族的残存势力找到了他们的旗帜,开始疯狂涌向约克,加入爱德华的军队。
    与此同时,克拉伦斯公爵乔治,也就是此前背叛爱德华四世的那个弟弟,在被沃里克伯爵摆了一道后幡然悔悟,暗中与兑长和好,並在不久前与黑斯廷斯领主联合掀起了一场叛乱。
    又臭又长的玫瑰战爭再次开启,查理也算是以借出一千多兵马的代价免去了受到英法夹击的后顾之忧,这令他稍感安慰。
    在索姆河畔重整旗鼓后,他收到了老盟友布列塔尼公爵的邀请。
    布列塔尼在上一次公益同盟战爭后暂时变更国策,选择不与法王为敌,但是很快公爵就摆平了国內的反对派,並且再次率领数千军队入侵他心心念念的诺曼第。
    由於法军主力回师巴黎,查理不敢再贸然挺进,於是欣然接受邀请,前往诺曼第烧杀抢掠,两军最终在鲁昂附近会师,军力达到了两万余人。
    “查理,又有好消息了!”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拿著一封信走入帐內,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笑容。
    “怎么?皇帝出兵了?”
    “是啊,帝国以惩戒受绝罚者、废黜对立教宗的名义向路易十一宣战了,皇帝的军队正在集结。”
    弗朗索瓦拿起桌上的酒杯豪饮一口,隨即有些疑惑地看向並不怎么兴奋的查理。
    “怎么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平淡的多?”
    “我本来有机会独自贏得一切,可惜事情最后变成了这样...”
    这次之后,他又得欠皇帝一个大人情,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帝国內扩张权势?
    而且,他在不久前已经听闻了自己的首席侍从在帝国议会的行径,这令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毕竟奥利维耶是为了维护他在帝国的地位,他对此相当满意,只不过因为这而拖延了帝国会议的进程,让他感到有些后怕。
    万一奥利维耶的举动惹恼了帝国的那些诸侯,甚至惹恼皇帝,那勃艮第想要寻求援助就没那么简单了。
    还好,一切並未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不过在这之后向奥地利大公的地位发出挑战只怕是不可能了,皇帝已经亲自做出了裁决,那么在皇帝离世之前,勃良第就只能屈居奥地利之下了。
    想想以前,菲利浦三世为了彰显地位自创了大公的头衔,拉斯洛也翻出了祖宗杜撰的《大特权书》,在帝国內搞了个奥地利大公的名头。
    你是大公,我也是大公,被你压一头倒是没什么。
    可是现在勃艮第成了王国,而奥地利还是个大公国,怎么搞了半天王国还得被大公国压一头,那这王国的头衔不是白升级了吗?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经歷了多次社会毒打的查理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路易十一虽然是个暴君,但实力还是很强的,为了击败他我们必须寻求儘可能多的支持。”
    弗朗索瓦拍了拍查理的肩宽慰道。
    “嗯,最近从奥尔良那边传来消息,阿马尼亚克、贝里和訥韦尔的联军已经开始围攻那座城市了,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查理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今的局面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勃艮第、布列塔尼、贝里和阿马尼亚克,五公爵同盟里唯独少了波旁。
    一想到波旁公爵,查理就直恨得牙痒痒,那个凶残的傢伙把勃艮第本土霍霍得一片狼藉,查理髮誓要亲自向波旁公爵復仇。
    “希望这次会是不同的结局吧。”弗朗索瓦长嘆一声。
    他是查理两次奋斗的见证者,见证了查理怎样被路易十一反覆誆骗,並对此束手无策。
    这第三次大战总算出现了一些新的变数,那就是皇帝终於下定决心亲自出手了。
    “当然,路易十一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查理的语气甚是篤定,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决心,更因为他对皇帝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自己的信心。
    “劝降的结果如何?”
    “鲁昂城里的人听说勃艮第国王来了,都表示热烈欢迎,他们愿意缴纳赎金並提供补给,只希望能保全城市。”
    “那就这么办吧,我们要保存足够的实力,波旁公爵已经率领大军返回巴黎了。”
    查理有些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此前在博韦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
    也许强硬残暴的作风能够激发敌人內心的恐惧,但同时也会增加他们的反抗意志,最终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在一段时间內,他的確会注意这样的问题。
    但是,熟悉查理的人都知道,等到时间过去的久一些,或者乾脆来几场胜利,他的本性很快就会恢復。
    勃艮第与布列塔尼的军队暂时在诺曼第地区站稳了脚跟,来自英格兰的后顾之忧也被解决,皇帝的亲自入场使战爭进入了全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