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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吃不消
    米兰,人们刚刚为圣诞节举行了隆重的庆典,毕竟这还是皇帝在此地度过的第一个圣诞。
    不管过去人们怎么说皇帝和帝国军队,侵略者也好,压迫者也罢,如今的米兰的的確確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没人想要再体验一次曾经那朝不保夕的困苦生活。
    维斯孔蒂城堡內,刚结束一场欢宴,大厅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僕人们在餐桌旁来回穿梭,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拉斯洛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公爵的位子上,身上还带著並不很重的酒气,脑袋里乱糟糟的。
    平常他都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场合,不过眼前这热闹后的冷清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本来在这种时候应该乖巧地陪在他身旁的若阿纳也早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不久前,巡游队伍快要抵达米兰的时候,若阿纳突然感到身体不適,经过宫廷医师的诊断,她应该是怀孕了。
    儘管妻子很年轻而且身体健康,拉斯洛仍然没法完全安心,他安排了一些经验最丰富的侍女来照顾皇后,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服侍过莱昂诺尔的葡萄牙侍女应该能让若阿纳开心起来,毕竟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无疑会让人心情舒畅。
    平日里总喜欢围在他身边转悠的女人不见了,拉斯洛感到有些空虚,於是他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女人以外的事情。
    比如教宗,保罗二世那个老顽固这次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本来平日里那老傢伙都对他言听计从的,这一次也很顺从地將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举荐权交了出来,但一涉及到教会改革的问题,他就怎么都不愿意鬆口。
    倒不是说保罗二世不关心教会的腐败问题,实际上他本人几乎成了教廷腐败的源头。
    他通过各种办法敛財,加税、抄家、开矿、赎罪券,怎么样圈钱快他就怎么来,以至於原本在庇护二世时期稍有改善的教会风气再次恢復到此前乌烟瘴气的状態,罗马民眾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偏偏他赚钱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枢机团成员们每年大几千弗罗林的年金,都快抵得上一块伯爵领地一年的收入了,这让他们成了保罗二世最坚定的支持者,与他一起反对教会的变革。
    除了满足自己的小爱好,修建威尼斯宫和收藏古董外,保罗二世为十字军事业也投入过一些钱財。
    在保罗二世眼里,这些阻碍他敛財的改革完全就是为了削弱教宗的权柄,他当然不会同意。
    不过考虑到教廷刚刚招惹了法王,急需皇帝的保护,保罗二世最后还是服了软,同意在之后再次召开大公会议討论改革的事宜。
    只是,以保罗二世目前虚弱的身体状况,拉斯洛很怀疑他能不能撑到约定的时间。
    为此拉斯洛还专门与已经升任枢机团团长的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进行过几次秘密谈话。
    弗朗切斯科出身寒微,靠著一身才学躋身於教会高层,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並且与拉斯洛关係十分友好。
    然而,也许是童年时期家庭的贫困影响了弗朗切斯科的一生,他在成为枢机主教后便不断利用职权之便聚敛財富,提携家族的晚辈,甚至为保罗二世出谋划策,协助其敛財。
    在拉斯洛看来,这又是一个“穷怕了”的人物,他与保罗二世还有一些不同,那便是保罗二世將大部分钱財都花在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上,而弗朗切斯科最大的心愿是使自己的家族实现阶级的跃升。
    他的父亲不过是热那亚利古里亚省份的一个小小渔民,因此他希望竞选教宗的最大动力便是让自己的家族能够变成货真价实的显贵家族。
    不可否认,他很贪婪,但同时也意味著便於操控。
    拉斯洛倒是想扶持一位奥地利教士上位,在法国枢机被尽数驱逐的当下,这个计划实际上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自庇护二世以后,义大利人对帝国籍的教宗一直非常反感,为此拉斯洛不得不提前做好第二手准备。
    教廷那边暂时已经发挥了自身的最大作用,帮他好好噁心了一下路易十一,剩下的就看路易十一会如何应对,然后由他最后出手收拾残局了。
    在那之前,就让好兄弟查理先顶住压力吧。
    还有另一件值得关注的事,也就是联络葡萄牙对付阿拉贡王国的事情。
    其实阿拉贡王国与他的奥地利基本没有什么利益衝突,尤其是在法国与阿拉贡因为种种因素闹掰以后,他还想过联合阿拉贡对付法国。
    毕竟,现在胡安二世非常后悔將鲁西永割让给路易十一,总在盘算著將那块地给夺回来。
    只不过,如今阿拉贡国內的叛乱虽然隨著洛林公爵的病逝和安茹公爵的退场而平息了大半,剩下的叛军残党也足够胡安二世喝一壶了。
    本来,阿拉贡也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盟友,奈何现在拉斯洛的两个铁桿盟友葡萄牙和那不勒斯都与阿拉贡结了仇。
    费迪南多一世已经不再满足於那不勒斯国王的名號,他现在自称为两西西里国王,儘管他的王国並没有控制西西里岛。
    在对国內的安茹派贵族进行了新一轮大清洗之后,费迪南多一世现在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了,他日思夜想的都是从他那个便宜叔叔胡安二世手里夺回西西里岛。
    另一边的葡萄牙更不必多说,本来应该带著卡斯蒂利亚王冠嫁给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的伊莎贝拉公主选择与阿拉贡王子私奔。
    他们之间的近亲婚姻至今还没有得到教廷的特许,因此被视为非法,更糟糕的是两人的孩子都快要生出来了。
    而经歷了夺妻之恨后,拉斯洛的岳父阿方索五世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与自己年幼的外甥女胡安娜公主订婚,嫁妆同样是卡斯蒂利亚的王冠。
    於是,支持伊莎贝拉公主继承的卡斯蒂利亚贵族与支持胡安娜公主继承的贵族分成了两派,每天都在无能的恩里克四世的宫廷里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就差在宫殿前各自摘取红白玫瑰復刻一场正在英格兰上演的王位继承战爭了。
    一旦战爭爆发,卡斯蒂利亚將会变成葡萄牙和阿拉贡王国的战场,胜利的一方会得到卡斯蒂利亚的王冠和伊比利亚的霸权,失败的一方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两股势力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个因素限制著內战的爆发,那就是对国家毫无作用但此时又非常重要的恩里克四世。
    一旦他死亡,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席捲整个伊比利亚半岛。
    既然费迪南多和阿方索都有共同的敌人,而二者又有拉斯洛这个共同的盟友,那么寻求联合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拉斯洛在伊比利亚说到底並没有太大的利益,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法国,因此他並不打算过度参与此事,只是让若阿纳以个人名义给她父亲写去一封家书,將她怀孕的喜讯告知老父亲阿方索,顺带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半岛的局势。
    只要衝突不会立刻爆发,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先对付法国,之后再收拾阿拉贡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义大利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剩下一个目標是將米兰公国转化为奥地利的直属州。
    长期以来,米兰总督府都只將他们按照法律徵收的税款的十分之一上缴给维也纳中央政府,余下的钱財都由总督和地方议会自行分配。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节省了绝大部分行政成本,但与此同时富庶的米兰为奥地利带来的好处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这一次义大利之行,繁荣富裕的米兰给拉斯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他发现自己薅羊毛的效率似乎有些低下了。
    那么大一个匈牙利吞不下,这小小的米兰应该不至於噎到他。
    考虑到眼下米兰还处在战备状態,並不適合立刻完成改组,拉斯洛决定將这个时间稍微延后一些,也给自己的两个几子多一些时间来適应这一切。
    而且,要直接控制米兰公国需要大量的基层官吏,等回去之后拉斯洛又得拉上格奥尔格大主教组织几场考核了。
    希望那些大学生,还有贵族子弟不要让他太过失望吧。
    拉斯洛想得入神,杯中的酒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喝光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回房中歇息时,侍从领著焦急的米兰总督威廉侯爵快步来到他身旁。
    “陛下,有两个重要的消息。”
    神色凝重的威廉递来一封绝密的信件。
    拉斯洛看了一眼墙壁高处的窗户,只看到外面掛著一轮明亮的弯月。
    这么晚了威廉还特地又跑来一趟,这让拉斯洛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挥退周围的僕人们,示意威廉继续说下去。
    “大概两周前,日內瓦和尚贝里在同一天爆发了起义,路易吉·德·萨伏伊已经在尚贝里宣告重建萨伏伊公国。”
    “嗯,小皮奇尼诺那边的情况呢?”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將两个最重要的山口控制住了,接下来我们可以隨时从义大利派遣军队进入山北萨伏伊地区。”
    “不错。”
    拉斯洛长舒一口气,只要控制住通往山北的要道,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哈布斯堡家族崛起之初,当时家族的祖先们还从没想过他们会捨弃瑞士的中部高地,转而扎根在东方边境的奥地利。
    那时,哈布斯堡家族最大的目標就是控制阿尔卑斯山间所有重要的贸易通道,实现南北商路的垄断从而发家致富。
    很不巧的是,当时正处在上升期的萨伏伊家族同样抱有类似的野心。
    双方在绝嗣的基堡伯爵的遗產继承战爭中大打出手,最终哈布斯堡家族在武德充沛的鲁道夫一世的带领下略胜一筹,击败萨伏伊一跃成为中部高地的霸主、
    瑞士山民的统治者,隨后鲁道夫便当选为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位皇帝,终结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大空位期。
    后面发生的故事对哈布斯堡家族就不那么友好了...不过如今瑞士人带来的耻辱已经被拉斯洛亲手洗刷,萨伏伊家族也被拉斯洛顺手给灭掉了。
    “死灰復燃的萨伏伊家族成不了气候,让皮奇尼诺做好准备吧,之后可能需要他率军到山北走一趟了。”
    “陛下,我们何不趁此时机直接收回山北的土地,如果让叛军站稳脚跟,再想击溃他们可就困难了。”
    威廉有些不解。
    “法国人围了第戎,无论是帝国的军队还是勃良第的军队都没法直接抵达萨伏伊,只有米兰的军队可以投入战爭。
    如果让皮奇尼诺和他手下的那些佣兵去山北孤军奋战,万一法国人分兵援助叛军,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拉斯洛反问道。
    威廉马上领会了皇帝的意思。
    “所以,只要第戎的围困得以解除,这支叛军在南北两面夹击之下很快就会溃败。”
    “就是这个道理,问题的关键始终是法国人。”
    拉斯洛才不会傻到一支军队一支军队地投入战爭,他真要跟法国动手,肯定会全力以赴。
    只不过如今奥地利的几个军团都还没有从东征带来的减员中完全恢復,他暂时不太想直接出手。
    而且,连年征战对国库的挑战可不算小,他现在是咬紧牙关遵守了与奥地利民眾的约定,坚决不肯加征多余的税收。
    等到十年协约期满,他就可以试著利用民眾对他的信任將常规税固定下来,成为奥地利人必须肩负的对国家的责任,特別税的话就得另算了。
    要说缺钱,实际上也不太缺,有属国可以吸血,有银行可以借钱,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动用这些手段。
    像西班牙,最开始与法国作战,欠款年利息才三十万弗罗林,结果打到后来年利息变成了几百万弗罗林,根本没有填上窟窿的可能,直接连续破產四次,把盛极一时的富格尔商业帝国硬生生拖垮了。
    拉斯洛现在正尽力削减军费开支占总財政支出的比例,將更多的税收用於公共建设和实业投资,以此增强国力。
    如有可能,军队还是始终维持驻扎状態为好,这样能够节省三分之二的军费开支,於国於民都是好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隨人的意志而改变..
    “陛下,另一个重要的消息是...法国人在阿维尼翁组建了一个对立教廷,里昂大主教前些日子已经在路易十一和法兰西宗教会议的批准下加冕为对立教宗。”
    “呵呵,这该死的路易十一,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拉斯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他原本还想著继续与路易十一玩代理人战爭的把戏。
    毕竟此时的法兰西北有勃艮第王国大军压境,南有拉斯洛资助的阿马尼亚克叛军日益壮大,还用不著他亲自出手。
    但是,对立教宗的出现让问题的性质变得不一样了。
    这下子,就算经济上吃不消、就算把玛丽小姐的嫁妆全部充作军费,拉斯洛也不得不行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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