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光影扭曲，再睁眼时——
压抑的石城消失了，恐怖的机关兽不见了，甚至连整个秦时天地都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喧囂街头，车流如龙，钢铁怪兽在平坦道路上咆哮疾驰。
杨玄怔在原地，望著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恍如梦中。
行人川流不息，不少人瞥见他这一身古风打扮，纷纷侧目，窃笑低语，掏出手机拍照。
他猛然回神，尝试调动体內龙象之力——却只觉经脉空荡，丹田虚无，连脑子都嗡嗡作痛，像是被重锤砸过。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鬼谷墓里吗？”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窒息。他强压心绪，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一个正喝著饮料、满脸诧异的男人，一步跨出，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厉声质问：
“这是哪儿？哪一年？”
“哐当！”饮料瓶落地，液体泼洒一地。男人嚇得脸都白了，结巴道：“你、你干嘛？放手啊！”
杨玄虽失內力，但尸山血海里走出的煞气仍在。眉峰一凛，牙关一咬，杀意如刀，无形压迫扑面而去，活脱一尊怒目修罗降世！
“咕咚……”
围观人群瞬间退开，围成一圈，鸦雀无声。几个原本想上前劝架的大爷，刚迈出步子，感受到那股渗人的杀机，脚步硬生生定住，只能缩著脖子继续围观。
“你……你说啥？”男人喘不过气，颤声追问，生怕下一秒就被暴打一顿。
“这是哪儿？现在是哪一年？”杨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还没等那人开口，旁边已有人高喊：“龙国！2020年！你拍戏呢？”
这话一出，四周议论纷纷——“是不是剧组在拍短视频？”“穿古装的，搞行为艺术吧？”
被揪著衣领的男人也赶忙附和：“对对对！龙国！2020年！我没骗你！快放我下来啊！”
或许是察觉到杨玄动作微滯，男人抓住机会，猛地掰开他的手，踉蹌后退，头也不回地逃进人群，连地上的饮料都顾不上捡。
热闹散场，围观者陆续离去。剩下几个还在拍照，还有热心肠的大妈掏出手机，偷偷拨起了报警电话。
“龙国？2020年？”
杨玄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
他猛然一震，意识回笼——我的系统呢？
可无论怎么呼唤，系统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这番举动反倒惹来路人侧目，纷纷后退，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
恼羞成怒间，他目光一斜，瞥见脚边的消防栓。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是梦，痛觉就能醒来！
他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那红漆斑驳的铁疙瘩。
“他想干嘛？”
“神经病吧？刚从医院跑出来的？”
“我今早上班也碰到一个，逮著人就问『这是哪儿？今年是几年』，搞得跟穿越来的一样，笑死。”
“切，说不定是拍短视频呢，现在不是流行这个？”
“连个摄影师都没有，装什么演？纯属智障。”
人群窃语如潮水般涌来，杨玄却充耳不闻。他双拳紧握，眼中寒光一闪，抡起右拳，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炸裂空气，消防栓头部轰然飞出，积蓄已久的高压水流“嗤”地喷涌而出，如同地下压抑多年的怒龙终於破封！
“啊啊啊——！”
水花四溅，路人猝不及防，背包、裙子全被打湿，尖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立刻凑上前，掏出手机对准杨玄，镜头稳稳锁定。
“臥槽！真把消防栓干爆了？！”
“我靠，这手是铁打的吗！？”
他们屏息凝神，手机左下角直播界面疯狂刷屏。
【特效吧？別骗我！】
【假的假的，主播滚粗！】
但更多弹幕开始沸腾：
【我在现场附近！这地方我认得！绝对没剪辑！】
【靠近点！採访他！快！】
有人甚至直接打赏了一连串“嘉年华”，屏幕瞬间被金光淹没。
戴著嘻哈帽的年轻人盯著不断跳动的收益数字，嘴角咧到耳根。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小步蹭上前。
“兄弟！牛逼啊！”他举起手机，笑容灿烂，“你哪个武校出来的？跆拳道黑带几段？”
嘴上说著，眼角余光不停扫向屏幕——弹幕疯了，飞机火箭满天飞，热度飆升！
【哇靠！这效果比好莱坞还狠！鹰酱都做不出来！】
【看他手！就破了点皮？！这是龙爪手转世吧！爱了！】
【楼上懂个屁！这是铁砂掌！我家祖传武术，但说实话——胎里就开始练也不可能一拳锤爆消防栓！假的！】
【医学党发言：人体骨骼承受极限有限，就算打出拳王十倍力量，手也得当场碎成渣！不可能完好！】
【呵，你们闭嘴吧！眼睛瞎了吗？这不是真的还能是演的？！】
爭吵愈演愈烈，年轻人正欲再问，却见杨玄缓缓转头。
那一瞬，杀意如刀出鞘。
冰冷、森然、不属於常人的目光直刺而来。
“啪嗒”一声，年轻人腿一软，跌坐在地，手机脱手甩飞。他带来的几个同伴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碎裂的屏幕上，弹幕反而更快更密。
【刚才那个眼神……我心臟停跳三秒！不管科学不科学，老子信了！】
的確不科学。
杨玄自己也觉得荒谬。
一拳轰爆消防栓，剧痛清晰无比，可他依然没醒。
这不是梦。
这个世界，是真的。
虽然內力尽失，感知全无，但多年修炼《龙象般若功》淬炼出的肉身依旧强悍。哪怕没了龙象之力加持，区区一个消防栓，不过是一拳的事。
他低头，看向那不断往后缩的年轻人，又望向地上那台仍在直播的手机——弹幕如暴雨倾泻，世界在小小屏幕上沸腾。
咔！
手机屏幕亮起，杨玄瞥了一眼时间。
“2020年，4月28日。”
確认无误后，他扫了眼直播画面，兴趣全无，隨手一拋，手机精准落进那年轻人怀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