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这没法下脚啊!”
霍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著长枪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他指著城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蠕动虫海,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別说是人了,就算是咱们的战马,只要一蹄子踩进去,瞬间就会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吧?”
其他將领也是面露难色,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是在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不怕死,但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这仗,根本没法打。
站在旗舰船头的秦绝,却只是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他用宽大的袖子扇了扇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腥臭味,眉头紧蹙。
“一堆没开化的虫子罢了,装什么排场。”
秦绝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低级生物战术的不屑。
“亏那南疆巫王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打仗的思路还停留在原始社会。”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片万毒大阵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隨意地对著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
“传令下去,全舰队炮门开启。”
“上凝固汽油弹。”
传令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凝固汽油弹”这个跨时代的词汇。
旁边的墨家矩子公输班,立刻心领神会地翻译道。
“王爷的意思是,把咱们库存的『猛火油』,全部换装到红衣大炮的炮弹里!”
“遵命!”
传令兵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三十艘钢铁巨舰上,那一千多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了角度,齐刷刷地对准了皇城外的万毒大阵。
炮手们熟练地將一枚枚填充了粘稠猛火油的特製炮弹,塞进了滚烫的炮膛。
南疆皇城的城墙上。
巫王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城外那片自己亲手召唤出来的死亡之海,脸上充满了残忍的笑容。
“北凉王,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南疆真正的力量!”
“你的钢铁舰队再厉害,能从我这十万毒虫的身上开过去吗?”
他身旁的大祭司也跟著疯狂吹捧。
“大王神威盖世!这万毒大阵一出,北凉军就算有百万雄师,也只能望洋兴嘆,活活困死!”
就在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
对面的钢铁舰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一千多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
密密麻麻的火光,瞬间將整个江面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拖著长长尾焰的炮弹,划破长空,如同一场毁天灭地的流星火雨,向著那片蠕动的虫海,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填充了猛火油的炮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轰然炸开。
粘稠的、如同岩浆一般的火焰,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这些火焰仿佛带著生命,一旦沾染到任何物体,便会疯狂燃烧,用水根本无法浇灭。
顷刻之间。
南疆巫王引以为傲的万毒大阵,瞬间变成了一座超级巨大的露天大火炉!
“嘶嘶嘶——”
“吱吱吱——”
无数的毒蛇、蜈蚣、蝎子,在粘稠的烈火中疯狂扭动,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们引以为傲的毒液和甲壳,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不绝於耳,就像是有人在疯狂地往火堆里扔鞭炮。
那片由亿万毒虫组成的黑色海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烧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城墙上的巫王和一眾南疆高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那片瞬间化为火海的万毒大阵,脑子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妖法?”
一个大祭司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为什么他们的炮弹,能引来天火?”
巫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耗费了大量精血和寿命才召唤出来的终极防御,就这么被对方用几轮炮火给烧没了?
这简直比直接在他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还要屈辱!
旗舰甲板上。
秦绝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空气中瀰漫开来的、特殊的焦香味。
那味道,混杂著烤肉的香气和某种甲壳类生物被烧焦的特殊气味。
“嗯……这味儿,有点上头啊。”
秦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一直提心弔胆的红薯,自然地吩咐道。
“去,把我行军包裹里隨身带的那包孜然和辣椒麵拿来。”
红薯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王爷,您要……要调料干嘛?”
秦绝指了指城外那片巨大的烧烤摊,理所当然地开口。
“这烧烤的味儿不够浓郁啊。”
“这么好的食材,不撒点调料,岂不是浪费了?”
此话一出,甲板上所有人都石化了。
霍疾和一眾北凉將领,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究极变態。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苏金儿,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亿万毒物,当成露天烧烤摊。
並且还嫌弃味道不够,要加点孜然?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位北凉王,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红薯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转身,去执行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命令。
很快,一股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便在旗舰的甲板上飘散开来。
秦绝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嘛,这才是正宗的烧烤味儿。”
他这鬆弛愜意的姿態,与城墙上南疆眾人那绝望崩溃的惨叫,形成了鲜明且讽刺的对比。
半个时辰后。
在北凉舰队毫无人性的饱和式火焰攻击下。
南疆最后的屏障——万毒大阵,被烧得乾乾净净。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焦炭,风一吹,便化作漫天飞灰。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烤肉(虫)味,以及孜然的香气。
南疆皇城,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北凉军的炮口之下。
“全军准备登陆!”
霍疾强忍著噁心,大声下达了命令。
“攻城车准备!给老子把那座破城门撞开!”
就在北凉大军准备发起总攻,一举推平这座罪恶之城的时候。
一道清脆空灵,却又带著浓浓地方口音的少女声音,突然从高高的城墙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住手塞!莫烧老!你们这些天杀的强盗!”
“那是我的宠物瓜娃子!你们把我养了好几年的小可爱都给烤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