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毒雾翻滚不休,如同有生命一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飞鸟掠过,瞬间化为一滩白骨从空中坠落的恐怖景象,让整个北凉舰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旗舰甲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这就是南疆最可怕的天险——十万毒障。”
那个熟悉南疆地理的嚮导,脸色煞白地跪在秦绝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传闻这毒障乃是上古巫神所留,千年不散,任何生灵触之即死,就算是陆地神仙,也不敢轻易闯入啊!”
就在这时,毒雾的另一侧,隱隱传来一阵囂张至极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北凉的旱鸭子们,傻眼了吧!”
一个穿著南疆特有服饰的守將,站在毒雾后方的山崖上,扯著嗓子疯狂嘲讽。
“有种就开过来啊!我南疆的勇士,就在这毒雾后面等著你们!”
“告诉你们的北凉王,想打南疆,下辈子吧!”
那刺耳的嘲笑声,顺著风传遍了整个舰队,让所有北凉將士都气得脸色铁青,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霍疾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走到秦绝面前,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请示道。
“王爷,这毒障诡异无比,我军不宜强闯。”
“末將建议,我们不如暂时后撤,寻找其他登陆点绕行。”
旁边的老將也跟著附和。
“霍將军所言极是,南疆海岸线漫长,总有薄弱之处。”
“或者我们可以等,等到秋冬季节,风向改变,或许能將这毒障吹散一二。”
“不过那至少也要等上大半年,恐怕会延误战机。”
听著眾將七嘴八舌的建议,秦绝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飘过来的一丝腥臭味。
“绕道?等风来?”
秦绝嗤笑一声,看眾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原始人。
“本王做事,从来不看天意。”
“这么点小麻烦,哪需要那么复杂?”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墨家机关师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朴素灰袍,满脸机油的乾瘦老者,从船舱里小跑了出来。
正是墨家现任矩子,公输班。
“矩子参见王爷。”公输班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绝指了指前方那面遮天蔽日的绿色毒雾墙,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
“这玩意儿,能吹散吗?”
公输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水晶打磨成的老花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隨后,他自信地点了点头。
“回王爷,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风力足够大,就没有吹不散的雾。”
“很好。”
秦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那就別愣著了,把本王为南疆老铁们准备的『大宝贝』,都给推上来吧。”
“遵命!”
公输班兴奋地一搓手,转身打了个手势。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齿轮转动声,从三十艘钢铁巨舰的甲板下方传来。
在所有士兵震惊的目光中。
旗舰那坚固的精钢甲板,竟然如同莲花一般,缓缓向两侧裂开!
紧接著,一台台造型古怪、充满了工业朋克风格的庞然大物,被复杂的升降机关缓缓地从底舱推了出来。
那是一台台高达数丈的超级巨型“风扇”。
每一个风扇的扇叶都由百炼精钢打造,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而在风扇的后方,连接著一台台正在冒著滚滚蒸汽的复杂机器,无数的齿轮和活塞正在其中高速运转。
这哪里是什么风扇?
这分明就是几百台需要蒸汽机驱动的超级工业鼓风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疾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些造型夸张的“大宝贝”,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就连苏金儿,这位见多识广的江南首富之女,也被这超越时代的黑科技造物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看见没?”
沈万三得意地挺著大肚子,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您陪嫁过来的那三座铁矿,全都被打造成这些『天风引擎』了!”
“王爷说了,这叫科学!”
公输班也兴奋地补充道。
“王爷有令,对付南疆这种不讲道理的玄幻设定,就要用我们墨家更不讲道理的工业力量,进行降维打击!”
对面的南疆守將,看到北凉军的船上突然冒出几百个会转的铁疙瘩,也愣住了。
“他们在干什么?临阵磨刀吗?”
“哈哈哈哈,我看他们是被毒障嚇傻了,准备跳大神求雨呢!”
南疆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完全没把这些古怪的铁疙瘩放在眼里。
秦绝没有理会对面的嘲讽。
他只是冷酷地挥下了手。
“公输班,给本王开到最大功率。”
“把这些噁心的毒气,原封不动地给他们吹回去!”
“遵命!”
公输班兴奋地拉下了总控制台的闸门。
嗡——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声。
几百台“天风引擎”,同时开始全功率运转!
巨大的精钢扇叶开始疯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快到只能看到一片片模糊的残影!
呼——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狂风,瞬间被製造出来!
平静的海面被吹得瞬间凹陷下去,掀起滔天巨浪!
狂风呼啸,如同远古风神的怒吼,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面號称千年不散的绿色毒雾墙!
毒雾墙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
起初,它还想凭藉著自身的厚度和粘性抵抗。
但在几百台工业鼓风机组成的风力矩阵面前,这种抵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仅仅僵持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被南疆人视为神跡、號称连陆地神仙都无法逾越的天险。
竟然被这股简单粗暴的工业狂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对面的南疆守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违反了玄学常理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巫神的毒障……怎么会被风吹开!”
然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狂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那道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最后,整面连绵不绝的毒雾墙,竟然被硬生生吹得倒卷而回!
绿色的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著南疆的腹地疯狂涌去!
“快跑啊!毒雾回来了!”
山崖上的南疆守军瞬间炸了锅,他们丟盔弃甲,发出惊恐的尖叫,拼了命地往后方逃窜。
但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风速?
无数的南疆士兵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毒障追上。
他们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血肉被迅速腐蚀,化为一滩滩冒著白烟的脓水。
整个南疆的边境防线,不攻自破。
甚至连一个北凉士兵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先被自己的终极武器给团灭了。
北凉舰队的甲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跡的“科学破魔法”给震撼得无以復加。
霍疾看著那被硬生生吹出来的晴朗天空,以及毒雾后方露出的南疆水寨。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男人。
“王爷,末將收回刚才的话。”
“这南疆,好像……確实挺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