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
宜出行,宜动土,宜开张。
高速公路上。
雪还没化乾净。
一列黑色的奥迪车队,像一支沉默的箭矢,撕裂了江南省的寒风。
直插心臟——江寧。
李青云坐在后座,膝盖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江寧市的商业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標註著各个势力的地盘。
赵瑞龙、陈家残党、还有那个盘踞已久的……江寧商盟。
“少爷。”
赵山河握著方向盘,看了一眼路牌。
“还有五十公里,进省城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紧张。
毕竟。
这是过江龙,第一次入海。
“嗯。”
李青云合上电脑。
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通知后面的车,跟紧点。”
“別让省城的朋友觉得,我们李家没规矩。”
……
上午十点。
江寧市,cbd金融中心。
这里是全省最繁华的地方。
摩天大楼鳞次櫛比,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每一栋楼里,都流动著数以亿计的资金。
车队缓缓停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环球金融中心】**
江寧的新地標。
车门打开。
李青云迈步下车。
寒风吹动他的风衣衣角。
他抬头,看著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苏总。”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苏晚晴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一身白色的羊绒大衣,冷艷得像个女王。
“在。”
“买下来了吗?”
“买了。”
苏晚晴递过一份文件。
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买了一棵白菜。
“16层、17层、18层。”
“总共五千平米。”
“全款,一点二亿。”
“手续昨天办完的,装修也是现成的。”
这就是青云速度。
也是金钱的速度。
李青云点点头。
“很好。”
“既然来了,就把旗子插上。”
赵山河一挥手。
几个保鏢抬著一块盖著红布的牌匾,走了过来。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也没有舞狮。
这里是cbd,禁鞭。
而且。
李青云不想太高调。
至少在咬人之前,不想叫得太响。
“哗啦——”
红布揭开。
**【青云国际·江寧分部】**
黑底金字。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路过的白领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青云国际?没听说过啊。”
“好像是下面那个临海市来的?”
“切,乡下土包子进城,也敢在环球中心买楼?”
李青云没理会这些议论。
他站在台阶上。
转身。
看著眼前这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
“罗森。”
“老板。”
罗森抱著公文包,满脸激动。
“这里,就是我们的前哨站。”
李青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从今天起。”
“我要让青云的触角,伸进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血管。”
“不管是物流、地產,还是金融。”
“凡是有钱的地方,都要有我们的人。”
“明白吗?”
罗森重重点头。
“明白!”
“我已经让猎头公司开始挖人了,三天內,团队就能组建完毕。”
就在这时。
马路对面。
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帕萨特里。
一双眼睛,正透过贴膜的车窗,死死地盯著这边。
那人拿起对讲机。
声音阴冷。
“会长。”
“那条过江龙,来了。”
“在环球中心掛了牌。”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隨后。
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知道了。”
“懂规矩吗?”
“没看出来。”
那人冷笑一声。
“没拜码头,没送帖子,直接就掛牌了。”
“这是没把咱们商盟放在眼里啊。”
“呵。”
对讲机那头笑了。
“年轻人,火气大。”
“既然不懂规矩。”
“那就教教他。”
“礼物送过去了吗?”
“送了。”
那人看著正走进大楼的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应该……快收到了。”
……
18层,总裁办公室。
宽敞,明亮。
落地窗外,半个江寧市尽收眼底。
李青云推门而入。
这里是他的新战场。
“李总……”
前台小妹是刚招进来的,还是个大学生。
此刻。
她正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像是看见了鬼。
“怎么了?”
赵山河皱眉,大步走过去。
“有人欺负你?”
“不……不是……”
小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办公室正中央的茶几。
“刚才……有个送外卖的……”
“送来了一个花篮。”
“说是……送给李总的开业贺礼。”
花篮?
李青云目光一凝。
他走到茶几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花篮。
但里面插的,不是红玫瑰,也不是百合。
是一簇簇惨白的菊花。
那是给死人送葬用的。
而在菊花的正中间。
並没有插著祝福的卡片。
而是插著一把……
剪刀。
锋利的大號裁缝剪。
刀尖朝上。
泛著幽幽的寒光。
在剪刀的把手上,掛著一条黑色的輓联。
上面写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欢迎来到江寧。】**
落款:
**【江寧商盟 敬上】**
死寂。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晚晴捂住了嘴。
罗森的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
这是恐嚇!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操!”
赵山河炸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花篮,就要往地上摔。
“这帮孙子!”
“敢给少爷送这种东西?!”
“老子这就去弄死他们!”
“慢著。”
李青云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嚇人。
“別摔。”
他伸出手。
拦住了赵山河。
然后。
慢慢地,把手伸向那个花篮。
握住了那把插在菊花里的剪刀。
冰凉。
刺骨。
“挺好。”
李青云把剪刀拔了出来。
在手里把玩著。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正愁没有趁手的工具剪彩。”
“他们就送来了。”
“江寧商盟?”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倒映著那把锋利的剪刀。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露出了一个让赵山河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笑容。
“这份见面礼。”
“我收下了。”
他拿著剪刀。
走到那个花篮前。
“咔嚓!”
一剪子下去。
那条写著威胁话语的黑色輓联,被拦腰剪断。
飘落在地。
像是一条断了头的毒蛇。
“告诉那个送花的人。”
李青云把剪刀插在办公桌上。
入木三分。
“礼尚往来。”
“我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回礼。”
他转过身。
看著窗外那座充满了敌意的城市。
眼神。
逐渐变得狰狞。
“这把剪刀。”
“我会用来……”
“剪断他们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