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阿卡夏记录
悠贵將魔术刻印的魔力装填到身体里,刻印里剩余的魔力已经不足以释放一次宝具了。
手中的荆棘之枪高举,枪身蒸腾的血色雾气撕裂了周围的阴影。
猛的睁开双眼,时间仿佛停滯一般。
这一剎那,【直死之魔眼】潜在的未来视与宝具的光融合。
悠贵看到了自己的幻影。
“贯通吧,洞穿吧,刺透吧————”
近距离的宝具,如果要进行远距离攻击,就註定要投入更多的魔力。
如同进行一盘推演一般。
两百米的距离,施加缩地的话,只需要踏出三步,然而仅仅是三步而已的道路,奔走的途中,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的野兽却总是能够抓住悠贵的破绽。
於是,悠贵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短暂的,被杀死的未来。
那是被毒蛇咬伤手臂导致麻痹,宝具脱手的未来。
那是被鱷鱼咬断小腿而失手摔倒的未来。
那是被飞鸟啄瞎了双眼而刺空的未来。
那是被野牛用角掀开胸口顶翻在远处而失去行动能力的未来。
又一次,双手被斩落,又一次,胸腹被刺穿,又一次,乾脆的人头落地,堆积的幻影越来越多,死亡————死亡————死亡————
红色的光芒在通向悠贵和第十祖的残骸之间,不断的折跃著。
每一次折跃,都是一次失败的旅途。
无尽的死亡,无尽的失败。
然而,最终,一定能够找到的,迴避了所有的攻击,抵挡了所有的攻击,接受了所有的攻击————
未曾致命,所以做到了。
那唯一能够刺穿眼前怪物心臟的点。
红色的光贯穿了残骸的胸口。
“找到了!——逆转因果的死棘之枪!”
唰【缩地】在同一时刻开启,红色的魔力闪烁著,悠贵做出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动作急速奔走。
第一步,避开了全部的攻击,第二步,招架了全部的攻击,第三步,已经近乎贴近第十祖的残骸,野兽如同暴雨一般密集,避无可避,所以吃下了所有不会影响攻势的攻击。
两百米的距离一瞬即空,如此,保留下了必要的威胁。
呲—
不再是贯穿一片混沌,虚无的感觉,而是切实的,像是刺穿了肉体一般的声音。
幻影消散,徒留魔力奔走著,近乎將身体掏空一般的感觉让悠贵感到一阵如同贫血一般的头晕目眩。
在红色的光消散之前,悠贵追上了自己看到的虚影。
一边折跃一边穿刺的红色闪电。
如同闪电一般的一击,刺穿了人形的胸口,枪体的魔力如同荆棘一般爆开,一瞬间將其內部搅碎,破坏殆尽。
身体在流血,但是並不致命,因为接下来才是关键。
鬆开了握著宝具的手,早已准备好的短刀顺势划入手中。
因为本体被从內部搅烂,而出现大量死亡的瞬间。
虽然是可以復原的死,但是规模切实的下降了,自己看到了,隱藏在其中的,终於浮现的赤色之线。
那是象徵著死亡的线,是能够精准的杀死其存在的线。
这条线,与之前悠贵所看见的,所有的线都不一样。
是笔直的,无比规律,无比整齐的一条直线。
那条线贯穿了第十祖的残骸,落在地面,两侧在地面分出无数如同蛛网一般,和以往看到的一样的不规则的线,以直线为中心,无限的延伸著,遍及整个森林。
因为看到了,所以悠贵理解了。
成为集体潜意识的第十祖的残骸,之所以始终徘徊在黑森林里的原因,明明理应会把一切观测到自己的,和自己观测到的存在全部吞噬,却不知为何依然保留著仅有六百六十六只兽,没有剥离,也没有扩张。
因为它不单单是兽的潜意识,第十祖的残骸,融入了整个黑森林的潜意识,排斥著悠贵这个异物。
但是,自己能够杀死它。
啊啊————
这就是集体潜意识的死亡————
这就是,抑制力的死亡————
刀尖触碰到死线的瞬间,大脑理解了这一点,同时,悠贵的身体,被黑影吞噬,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这里,是一片混沌之海。
时间是停止流动的,空间是停止运动的,唯有自己,在呼吸著的自己,几乎可以立即判断出,自己在这片空间之中,是异物一般的存在。
感知上像是平稳的踩在地面上一般,实际上却是悬浮於无重力的虚空之中,脚下则是翻涌的混沌,宛若银河一般璀璨的黑暗。
自己,应该已经触碰到那条线了。
是差了一点吗?
悠贵迷茫的望向天空。
而头顶—
缓缓轮转著的是如同黑洞一般的存在,那並非物质意义上的天体,而是由无数螺旋光带交织成的漩涡。
——
那是一切的起始,亦是一切的终结。
感觉像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一般,实际上却隔著相当遥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只是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便可以称之为奇蹟了。
明明大脑应该理解不了其存在,目光却从注意到那副景象后便再也无法离开。
再看下去的话,感觉意识会隨之溶解,自我也会被燃烧殆尽吧。
即便如此,仍旧无法转移视线————
直到契机出现。
那是同样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纷飞的白色结晶。
如同雪一般,浅薄,细密,缓慢的飘落著,寒冷,却带著些许温和的气息。
混沌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灰暗的空间也逐渐被染上了一层雪白,变得不再可怕了。
现在是十二月的月底,下雪的確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片不太正常的,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模糊的世界才会如此突兀。
於是,在大脑被烧毁之前,悠贵移开了视线,落在了纷飞的雪花下,悄无声息出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影。
“我————这是————”
悠贵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但是话语確实传达到了。
真是奇怪的空间。
“好久不见了呢,浅上悠贵。”
两仪式”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shiki小姐,是吗?”
两仪式”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依然是那副柔和到喜怒哀乐都难以分辨的表情,不过只是称呼对方的名字这件事,似乎就会让她感到有些许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