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 > 第258章 彻夜推演
    夜色渐深,竹林小院青石桌上,那本破旧的古籍残卷被小心地摊开。两人相对而坐,开启了一场堪称道门符学的“学术研討”。
    他们首攻的目標,自然是那张品相保存最为完好、只在符胆处破了一个黄豆大小洞的【千里符】。
    陶清辞全神贯注,清丽的眼眸盯著那古老玄妙的阵纹走势。
    “这符文的起笔走的是轻灵的巽风之象,中段转折隱隱有地脉缩尺的意味……”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过一张空白的黄裱纸,凭藉著茅山深厚的符道底蕴,开始尝试去填补那个破洞。
    “我们可以试试走足少阳,以风借势……”陶清辞提笔落纸,但画到残缺处,眉头一皱,“不对,气机驳杂了,接不上。”
    她迅速换纸。
    “第二种,引天罡之气强行贯通……”
    “嗤!”笔尖的真元与残存的符势猛烈衝突,废了。
    “那只能是尝试一下借地煞藏遁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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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符纸直接化为一团灰烬。
    接连废了三种茅山极高深的推演补法,陶清辞那张白皙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放下毛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挫败感。
    “江道友。”陶清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著那张【千里符】的残本,神色凝重地得出了结论,“这符胆的结构,根本不属於现今当世道门里的任何一种符道体系!”
    她指著那个残缺的虫眼:“这里面缺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一块阵纹。它缺的是一套我们现在所有人都没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气机迴路线』!在没有弄懂它那古老的底层逻辑之前,这【千里符】……暂时是无解的。”
    江守听完,也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盯著残卷上那个虫眼周围,残存的阵纹走势,怔怔地出神。
    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江守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明明是失传了几百上千年的上古道门真跡,我一个半路出家、连道藏都没背全的半吊子,为什么……会觉得这阵纹的走势莫名其妙的眼熟?!”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个十分熟悉的图案。似曾相识,却又像隔著一层雾,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老头子以前给我画的平安符里带过这种纹路?不对啊,老头子画的都是三术入门的符籙……或者是这须弥玉戒上的花纹?也不像啊……”
    江守想得脑仁都疼了,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江道友?江道友?”
    陶清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既然【千里符】暂时无解,那我们就先別在它上面死磕了,看看下一张【困锁符】吧。”
    “哦……好,先看下一张。”江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强行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压在心底。
    两人的目光移向了那张下半截连同註解全被撕烂的【困锁符】。
    这张符的惨状更甚,简直可以用“只剩个头”来形容。
    陶清辞盯著那残存的上半截犹如蛛网般密集的青色符纹,仔细推演了半晌。
    “这上半截的符势……”陶清辞眼睛微微亮起,“气机极其沉凝、厚重!阵纹的走势宛如铜墙铁壁。如果我推演得没错,这上半截的符势,乃是极端的『锁身』之法。以至刚至阳之气,化作无坚不摧的囚笼!”
    “锁身为阳……”
    陶清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陷入了苦思,“既然上半截是至刚至阳的锁身,那下半截的阵眼收尾处,该用何等霸道的力量才能將其彻底封死,而不至於被被困者从內部用阴气衝破呢?”
    江守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听著陶清辞的分析,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顺口就接了一句:
    “既然上半截的『锁身』是至阳,那下半截用来封死的『锁芯』……为什么不能是至阴呢?”
    江守看著陶清辞:“一阴一阳,首尾相衔。阳气化作囚笼困其身,阴气化作锁芯封其魂。这不就是咱们之前那一套……『阴阳同符』的死结闭环吗?”
    “!!!”
    “啪嗒!”
    陶清辞手里的狼毫笔掉在了桌面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丽脱俗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阴阳同符……锁身为阳,锁芯为阴……首尾相衔闭环?!”
    陶清辞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江守这隨口一句“盲猜”,確实可能是最正確的解!
    “对!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上半截的阵纹走势会留有那种奇异的转折余韵!”
    “江观主!你简直是个天才!”
    陶清辞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江守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两人围著这半张残符陷入癲狂的推演勾勒,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悄然撕破了夜幕的黑暗,清晨的薄雾在上清峰竹林小院渐渐升起。
    清晨的微光洒在布满草稿的青石桌上。
    “唰!”
    隨著陶清辞手腕微颤,在最后一张草稿纸上,勾勒出最后一道由阴转阳的闭环阵纹。
    “呼……”
    陶清辞放下笔,脸色虽然因为彻夜未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转过头,看著同样有些疲態的江守,两人相视一笑。
    “从理论上来说……”陶清辞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通了!”江守咧开嘴,一锤定音。
    经过这一整夜的推演,【困锁符】的补全理论终於彻底落定:
    锁身为阳,锁芯为阴。要画出这张上古神符,必须在同一张符纸上,阴阳並运,逆转交融!
    “不过……”
    江守看著桌上那张极其繁复的理论草图,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这画法如此变態,不仅要求真元能在阴阳之间极限反覆切换,还要求画符者对这两种真元气机有绝对的掌控力。”
    “当今这世上,能画出这符的,满打满算估计也就1.5个人了吧?”
    嗯,他这个拥有【太上守一】混沌真元的掛逼算一个。
    至於那半个嘛,自然是眼前这位虽然悟透了理论,但阴阳转化的手法还不够嫻熟的茅山天才陶清辞。
    理论既然通了,那自然要上手实践。
    陶清辞是个纯粹的求道者,她甚至顾不上调息,立刻铺开一张极品黄裱纸,调动体內的道元,开始尝试绘製这第一张【困锁符】。
    起笔,锁身为阳。笔走龙蛇,气势极其刚猛。
    然而,当笔锋行至中段,需要强行逆转真元、画出那极阴的下半截“锁芯为阴”时。
    “嗤啦……”
    陶清辞握笔的手猛地一抖。那股原本刚猛的阳气在转化为阴气的瞬间,终究还是產生了一丝细微的滯涩。
    “砰!”
    这一丝微小的滯涩,在这等精密的上古符籙中被无限放大。阴阳气机瞬间衝突,画了一半的黄纸直接在桌面上崩解,化作一撮黑灰。
    陶清辞颓然地放下笔,嘆了口气:“还是不行。这阴阳逆转的火候,我掌握得还是不够纯熟。手法太生硬了。”
    “我来试试。”
    江守也不客气,接过笔,换了一张新的黄纸。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沉。丹田內精纯的守一真元顺著手臂注入笔端。
    起笔为阳,转折生阴!
    在江守那犹如本能般的控制下,真元在阴阳之间丝滑地切换,毫无凝滯。
    “唰唰唰……”
    不到五分钟,整张【困锁符】的阵纹一气呵成!
    江守手腕一提,完美收笔。黄纸上的硃砂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青金色的流光!
    没有崩解!
    陶清辞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大功告成之际。
    “嗡……”
    那张没有崩解的【困锁符】,在青金流光闪烁了一秒钟之后,上面的光芒竟然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紧接著,符纸上原本蕴含的那股的封镇真元,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直接从符纸的表面逸散,消失无踪。
    桌面上,只剩下了一张毫无半点灵力的废符纸。
    “这……”江守愣住了。
    陶清辞看著那张废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明白了。”
    “理论和阵纹结构都是对的,所以符纸没有因为气机衝突而崩解。”陶清辞解释道,“但是,这等上古神符,对符势和符胆內部的真元要求极为苛刻。”
    “我们虽然画出了形,但在落笔的轻重缓急、以及真元灌注的节奏『势』上,还不够契合。所以符籙无法將真元锁死在阵纹內部,导致灵气瞬间消散。”
    江守听完,无奈地摊了摊手:“得嘞,看来这就是个水磨工夫了。理论通了,剩下的就是不断地去试错,去练习,直到掌握那种『势』为止。”
    这似乎並非一朝一夕能画成的。
    两人相视一眼,虽然没能当场画出成品,但毕竟攻克了理论难关,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一夜未眠,茅山明珠能明显感到疲惫感涌来。
    此时,窗外已经是清晨,薄雾瀰漫,远处的松林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咔噠……”
    就在这时,安静的小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竹林小院的院门外停下。
    接著,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透过薄雾,清晰地传进了屋里。
    “江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