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糟糕!我被女鬼包围了 > 第233章 生命无法逾越的壁垒
    待苏鸣从欲望陷阱出来后。
    他低垂著头,静坐在地面上。
    和温祈见面的欲望陷阱,虽然没有获取新的知识,却让他边界模糊晋级了。
    边界模糊正式达到二级。
    他正在倾尽全部心神,压制內心躁动的原始衝动。
    知识很危险。
    知识的级別越高,催生的原始衝动就越强烈。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幻影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极其不稳定。
    这次出现的原始衝动,已经不是“我想去什么地方”,而是“有未知之地,正为我降临”。
    此时的苏鸣,就像是佇立在无尽深海里的灯塔,微光外泄,极易引来无边黑暗中蛰伏的未知。
    他必须彻底掐灭这束光,关闭自身的灯塔效应,否则必將招来无法预估的灾祸。
    也就是苏鸣身形虚实变幻间。
    新世界的天穹骤然异变。
    天色忽明忽暗,明暗交替的诡异景象笼罩整片天地,引得世间无数人驻足抬头,满心惶惑的凝望这片反常的苍穹。
    陈知微带著周正阳走出指挥大厅,看著动盪不定的天色,神色凝重。
    周正阳脑海飞速调取记忆存档,瞬间匹配到一段尘封的画面。
    1996年的某一天,天色突然黑了数秒。
    看到陈知微望著自己,周正阳小声说道:“不一样。”
    “1996年那次的天色异变,是短短数秒的极致漆黑,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黑暗。”
    “但现在,只是天光暗沉、明暗动盪,完全不是同一种异象。”
    陈知微沉默不语,直至天色恢復正常,才转身重新回到总指挥室。
    期间,她一句话都没说,唯有眉心紧紧蹙起,眼底压著化不开的忧虑。
    周正阳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陈博士,刚刚的天色是怎么回事?”
    陈知微翻了他一个白眼,直接开骂:“你问我,我问谁?”
    “反正也没啥事,你管它干什么?”
    旧世界中。
    苏鸣缓缓仰头,长舒一口气,终於將边界模糊的原始衝动压下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一个冰冷且残酷的真相诞生了。
    祂们的知识,纵使自己具有免疫污染,极限也是二级。
    他不是不能让知识晋级三级,而是不敢。
    一旦任由一种知识达到三级,哪怕苏鸣不愿意,原始衝动也会推著他重临祂位。
    这是无解的死局,是足以碾碎所有生灵希望的残酷真相。
    有形有质的生命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仅仅等同於二级污染源。
    二级污染源,也就是七阶,对应著七觉觉醒者与浊神级。
    这是所有生命都无法逾越的壁垒。
    想要再进一步,唯一的途径便是捨弃肉身实体,褪去生灵本质,化作无形无质的高维形態。
    可只要踏出这一步,便註定会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之前他还乐观的认为,若不是因为世界上限的缘故,余梦念说不定都能衝击八觉觉醒者了。
    现在想一想。
    当余梦念踏入八觉觉醒者的那天,便是她登临祂位,斩断生灵根基、彻底脱离生命体系的时刻。
    蓝星会少一个余梦念,祂们之间会多一位同类。
    如此说来,世界巨婴也是浊神级,哪怕祂恐怖无比,却依旧被困於浊神级的桎梏里。
    可浊神级与浊神级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別。
    苏鸣如今的肉身强度,在血肉增生的增幅下,已经达到浊神级的门槛。
    杨戩同样身处浊神级,但他所展现的实力要比苏鸣强太多太多。
    可世界巨婴所展现的恐怖力量,早已超脱了人类的理解与想像。
    七阶,是所有生灵的终极极限。
    即便是余梦念梦中走出超越七阶的存在,也必须遵守这片宇宙的底层秩序。
    除非,踏出一位超越五级污染源的无上存在,以绝对力量直接撼动宇宙最根本的秩序,强行改写桎梏生命的秩序。
    但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可能性。
    祂们会从源头將这种变数掐死在梦中。
    这就进入了一个悖论。
    世人拼命变强的初衷,是战胜祂们。
    可当真正拥有抗衡祂们的力量时,自身却早已捨弃生灵本心,沦为了祂们的同类。
    所以就连变强,此刻都显得讽刺又无力。
    大抵便是,越强,越能看清绝望的本质。
    就当他这么想时,温祈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
    “七阶的確是生命的极限。”
    “但你忘了擬人化与擬祂化。”
    “这两个特殊的状態,能暂时打破七阶,让生命暂时拥有堪比八阶的实力。”
    “世界巨婴便在这个行列中。”
    苏鸣猛的抬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欣喜:“校花姐姐,你还没走。”
    可温祈的声线愈发縹緲,仿佛隨时会隨风消散在天地间:“要走了。”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苏鸣边界模糊的原始衝动。
    一直默默守候,直到苏鸣压住了原始衝动,才开始消失。
    消失前,还不忘记为苏鸣解惑安抚。
    这一次,温祈是真的消失了。
    就像是她刚刚说的那般,她来见苏鸣最后一面,主要是为了叮嘱苏鸣。
    叮嘱完后,她就要放弃自我,成为纯粹的祂,然后开启清理机制。
    “擬祂化、擬人化,暂时能达到八阶。”
    苏鸣低声呢喃,隨即摇了摇头。
    “可依旧不够。”
    八阶也仅仅是堪比三级污染源。
    而三级污染源之上,还有四级,甚至是五级污染源。
    所谓的抗衡与战胜,此刻看来,荒诞的近乎可笑。
    他忽然想起陈知微很久以前说过的一个比喻,如今想来,字字诛心。
    她当时说。
    “这就像是有人路过一片蚂蚁群。”
    “他隨意抬起的脚,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蚂蚁而言,天黑了,永夜降临了,这是无法抗拒的末日天灾。”
    “但它们永远无法理解,那只是人类的一只脚。”
    “它们的认知只停留在二维,无法理解,甚至是无法想像三维世界的结构。”
    “蚂蚁博士会用尽毕生所学,去推演这场天灾。”
    “强大的蚂蚁会奋起反抗,拼尽全力去撑起那片下降的阴影。”
    “它们认为,这样就能战胜天灾。”
    当时苏鸣只当是故事听,未曾深究。
    可隨著他接触的真相越多,越能洞悉祂们的恐怖,也终於读懂了陈知微深入骨髓的悲观。
    她曾將蓝星的异变,比作高维存在途经此地,仅仅一丝外泄气息,便顛覆了整个人间。
    可真相,远比她的猜测更令人窒息。
    不是路过。
    而是有人主动观察蚂蚁窝,准备將这个蚂蚁窝彻底清扫、抹除殆尽。
    苏鸣同样理解了陈知微那句极致悲凉的话:“这种清醒,本就是一场酷刑。”
    蚂蚁拼尽全力的反抗,或许只是侥倖躲过了人类放大镜折射的一缕微光、一丝星火。
    便自以为挣脱了宿命、抗衡了天威,豪气万丈的宣告人类不过如此。
    这份抗爭,渺小、卑微、甚至是有些可笑。
    低维存在,岂能理解高维存在。
    即便低维生灵侥倖踏足高维,残存的旧日情谊,也终將被高维规则冲刷殆尽。
    就像是凡人登顶权峰,纵然心念旧情,也再也回不到当初纯粹的模样。
    更可怖的是,由低微崛起的高维存在,最清楚底层生灵的所有软肋与执念。
    一旦出手清理,手段远比天生的高维存在更为狠戾、决绝。
    想到这里,苏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与此同时,脑海出现了另一道女声。
    是许青禾的声音。
    “哥哥,真正的意义是,明知未必如愿,却依然拥有选择奔赴的勇气。”
    “我们从来不是看见希望而坚持。”
    “我们是因为坚持,才有希望点燃希望。”
    “无论结果是否如愿,我们都在。”
    听著许青禾的声音,苏鸣扬起一抹笑容。
    这番话,还是曾经温祈给自己说的。
    许青禾一直都默默承载著他所有的心思,默默分担著无人知晓的重压。
    这份负担,或许比温祈、陈知微更沉重。
    沈婉瑜是最清楚的,苏鸣的內心从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內心世界藏著万千翻涌的思绪,旁人仅凭表象,永远无法窥见分毫。
    “嗯,我知道了。”
    苏鸣点头。
    同一时刻,头顶的灰雾骤然翻滚,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是余梦念回来了。
    除了她,还有一团翻涌不息的血色浓雾,煞气滔天。
    旧世界的程瑶,隨她一同降临。
    人还未出现,惊人的杀气便已然瀰漫四野,甚至空气中都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
    血雾落地散开,程瑶一袭红衣缓步踏出。
    她的变化可真大啊。
    就像墮入黑暗的绝世魔女,周身赤红气浪席捲八方,滔天杀意凛冽刺骨,一双染尽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著眼前的苏鸣。
    “哦~”
    程瑶舔了舔红唇,声线慵懒又带著几分危险的玩味:“路上,余梦念都跟我说了。”
    “我原本还好奇,那所谓的强制好感,究竟会让我倾心於何人?”
    “若是入不了我的眼,杀了便是。”
    她眸光微转,眼底的杀意缓缓褪去,带上了几分满意。
    “不过现在看来。”
    “我对你颇有好感,倒也不是之前那么反感了。”
    漫天杀气也隨之消散。
    苏鸣不得不承认,怪不得自己在来到2020年时,许青禾要让自己先偶遇程瑶。
    若没有之前铺垫,以旧世界程瑶的心性,一旦知晓强制好感度的事情,多半会直接杀了他。
    毕竟,此时的程瑶还没有被强制好感度绑定,也没有那些记忆碎片,更没有和温祈接触过。
    先前遭遇过恶念爆发,末日大战,之后又在这种地方存活了十六年,心性必然是极其决绝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