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 > 第158章 钉子
    总攻令落下去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赵卫国在作战室里把正太线总图重新铺了一次。煤油灯的光在纸面上照出一圈昏黄,他的铅笔点在寿阳东据点那个已经被描粗了的红圈上。祠堂会开完不到一个时辰,各营的通信兵已经跑了一圈。
    老周站在桌子对面,脚边搁著一把铁锹,锹刃上还沾著白天挖工事的干泥。他的军装领口敞著,脖子上的汗还没干透,在灯底下泛著一层亮。
    “老周,你一营钉寿阳东前哨。“赵卫国把笔尖点在东南角,声音没抬,屋里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先把前哨端了再往里推。“
    老周没说话,点了一下头,把铁锹从地上提起来,锹刃在砖地上磕了一下,当的一声。
    “段鹏,你三营钉榆次北的小堡。“铅笔移到另一处,“那个小堡卡著两条土路的交叉口,是鬼子的联络站。端了它,寿阳到榆次这条线的消息就断一截。“
    段鹏蹲在门边,手里攥著一截麻绳,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点了一下头。
    铅笔尖从据点往外划了三道,画到图边沿:“李云龙打北,丁伟卡西,孔捷堵南。三向合围,不给鬼子留退路。“
    赵卫国停了停,偏头看赵铁山。
    赵铁山倚著门框站著,手插在袖筒里,袖子口沾著一片铁灰。他一直在等这个安排。
    “炮兵营排炮开路。“赵卫国说,“据点外头的鹿砦和铁丝网,一发炮弹掀一道豁子。“
    赵铁山抽出手,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快了两步,步子跨得大了些,像是赶著去做什么。
    令一下,几路人马同时动身。
    老周的一营贴著寿阳东的方向摸上去。天黑得瓷实,没有月亮,星星也稀。前哨是个小据点,一个排的鬼子守著。壕沟浅,挖得也敷衍,一个成年人跨两步就能过去。电网也不密,铁丝绷得松垮垮的,有几段垂下来拖在地上,风一吹就晃一下。
    工兵拿钳子剪电网的时候蹲在壕沟边上。铁丝被钳子咬断的声音在夜风里传不远。工兵剪一段,停一下,听一听,再剪一段。剪了五六个口子以后,他回头朝老周打了手势。
    老周蹲在壕沟对面的土坎后面,看见手势把菸头掐了,菸蒂摁进土里,站起来朝后面摆了摆手。
    突击队从剪开的缺口鱼贯而入,脚踩在干土上没发出什么动静。前哨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突击队从三面压上去,有两个人端著刺刀抵住了门,另几个从窗户翻进去,枪托砸在炕沿上。里头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砸断了。半个时辰不到,前哨就换了主。
    老周站在前哨围墙上头,拿手电往据点主阵地那边照了一下。光柱在暗夜里跑了一截就被黑夜吞了,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电关了,站了一会儿,听见据点主阵地方向有电话铃在响,响了三四声,断了。
    段鹏的三营走的是榆次北的方向。那座小堡卡在两条土路的交叉口上,是据点与据点之间的联络站。段鹏带人从侧翼插上去的时候,堡里的通讯兵正趴在电报机上发报,嘀嘀嗒嗒的声音从射击孔里漏出来。段鹏贴著墙根听了几秒,回头朝工兵指了指堡墙底下的裂缝。
    工兵把炸药塞进裂缝里,引线一拉。闷响在夜风里没传多远,像是谁在山坳里放了一个闷炮。墙根塌了一块,砖头碎在地上。堡里的鬼子还没弄清哪边来的兵,就被灌进去的尘土和烟呛得睁不开眼。段鹏第一个从缺口钻进去,手里的枪托先砸了一个,又补了一枪。
    北、西、南三面,李云龙、丁伟、孔捷的队伍也压上来了。枪声从三个方向传过来,在夜风里乱成一团,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孔捷的右腿跛著,走山路慢,可他堵路有一套。两个连往南逃的路口上一横。路口窄,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土路。孔捷让人在坡上架了两挺机枪,枪口封著路。
    他拄著一根削过的树枝当拐杖,站在坡顶上看了一会儿路面的宽度,从路上搬了几块石头堆在路中间。搬完又觉得不够,又在石头堆边上加了两块大的,把退路堵得更死了。他自己也在坡顶上蹲下来,把树枝搁在旁边,手搭在机枪枪管上,等著。
    赵铁山的炮兵营这回打足了排场。六门山炮推到前沿,炮管在暗夜里泛著冷光。赵铁山自己蹲在头一门炮旁边,拿手电照了一下炮管指向,又在心里算了算距离。
    第一轮齐射响了。山炮的后坐力把地面震得抖了一下,炮口的火光在暗夜里炸开了一瞬,把周围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据点外围的火力点被炮弹直接掀了一层。土筑的机枪掩体被炮弹轰塌,沙袋飞起来散了架,里面的机枪手连滚带爬地往外撤。
    第二轮齐射落在据点围墙上。石灰和碎砖扬起一片,墙被撕开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口子。赵铁山蹲在地上看著落点,拿手电照了一下裂口的宽度,回头朝工兵营打了个手势。
    工兵营紧隨突击队破障。鹿砦被撬开,铁丝网被剪断,壕沟上面架了木板。
    骑兵营最灵活,顺著空隙往里插,见著往据点外头跑的鬼子兜头一截。有几个鬼子骑著自行车从据点后门衝出来,车軲轆在土路上顛得噹噹响。骑兵从两边一夹,车轮卡在石头缝里翻了,人摔在路面上,刚爬起来就被骑兵的马刀截住了。
    梔子的人在各钉点之间跑。情报一份接一份送回作战室:前哨端了,小堡端了,合围成形了。通信兵把条子递到赵卫国手上的时候,纸面还带著跑回来的热乎气,纸边被汗浸潮了一点。
    赵卫国听著匯报,没说话。他把铅笔倒过来,拿橡皮头在图上连了几条线。寿阳东据点,榆次北小堡,加上李云龙、丁伟、孔捷堵住的三面,被拔掉的据点连起来,在正太线的防线上形成了一道断口。
    他放下笔,看了赵刚一眼。
    “传第二条令,“他说,“不拔死守。拔一处,拆资运走一处。弹药、钢材、药品,能搬走的全搬走,不留。“
    赵刚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
    连克的三处据点,没一处留人。
    老周的人进堡先奔库房。弹药箱摞在墙角,揭开盖子,里面码著整整齐齐的子弹,铜壳在煤油灯底下泛著暗黄色的光。老周蹲下来数了数箱数,站起来朝后面喊了一声“搬“,自己先扛了一箱往外走。弹药箱压在他肩膀上,他步子没放慢,绕过围墙的缺口出了据点。
    钢材堆在后院。几根钢轨和一堆铁锭,用油布盖著。油布掀开的时候结了一层薄霜,铁锭面上泛著冷光。老周的人一人扛一根铁锭,扛起来的时候手指扣进铁锭底下的缝隙里,指节绷得发白。
    段鹏那边更利索。小堡里的通讯器材全拆了。发电机、电话机、几卷铜线,装了三麻袋。哨所外面的电线桿也放倒了,线捲成捆扛上骡车。段鹏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根从墙上抠下来的电话线缠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塞进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铁山在三个据点之间来回跑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裤腿沾了半截泥,鞋底上粘了一层碎石子。他蹲在骡车边上清点钢材的数量,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点了两遍才放心。第二遍点了几个,停顿了一下,又回头点了第一堆里的两根。
    “团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这一夜的缴获够石窑吃一阵子。等母机到位,正好接上。“
    赵卫国站在最后一个据点的围墙上头。墙已经被炮火掀掉了一角,碎砖在脚底下硌著鞋底。他朝北面看了看。正太线的铁轨在月光底下泛著暗光,像一条僵死的蛇。防线上的缺口已经撕开了。鬼子的联络断了一截,剩下的据点各自为战,像一串珠子断了线,滚得满地都是。
    封锁的雏形在他手里一点一点长出来了。石窑的窑基已经砌好,母机的图纸在系统里等他去点。这一夜拆回去的钢材,正是母机落地要用的东西。
    在编稳在七千。连续攻城的势头没收口,只是换了一种打法。从破城改成了钉钉子。
    他从墙头跳下来,鞋底落在地上,震了一下膝盖。赵刚站在墙根底下,手里拿著记录本,铅笔夹在耳朵上。本子里记著缴获的数字,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母机的事,“赵卫国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没停,“可以办了。“
    他走出据点大门的时候,东面已经泛了鱼肚白。骡车一列一列地从据点里出来,车上是码好的弹药箱和钢材。车軲轆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辙,朝著石窑的方向去了。辙印在干土里印得很深,像是用什么重东西在天地上划了一刀。
    赵卫国站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儿那列骡车,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梔子递来的那张。太原那个大队的具体动向还没全摸清楚,但三天的窗口已经过了一天半。剩下的时间,够把钉子打完,够把钢材运回去,够让母机落地。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转身朝作战室走。步子不大不小,跟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