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欣乐戴著口罩回来了。
她的刘海底下那双眼睛还带著病后的疲倦,眼窝比走之前深了一些。
“欣乐,你感觉怎么样了?”毛州州放下笔,凑过去问。
“好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养养就好。”林欣乐说著,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是发烧了吗?”毛州州又问。
“感冒,不过有点严重,医生说我幸好没有转变成肺炎,不然可能要一两个周才回来了。”林欣乐语气里带著一点庆幸。
“肺炎?”毛州州的声音轻了一些。
“对,就是上半年新闻里说的那个国外的疫情,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换季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人染上。”
“那我要不要也戴个口罩?”毛州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吧。”林欣乐的语气有些迟疑,“肺炎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得,平时注意通风,別感冒就行。”
“那就好。”毛州州放心地点点头。
“咳咳。”
林欣乐和毛州州同时抬头,看向前面,李慕白正好站起来,手里拿著水杯要去接热水。
喝下一口热水,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来看最后一题,两个小问都做对的举手。”陈老师靠在讲台边拿著周考卷子。
他扫了一眼,都做对的只有两个人,后面的毛州州一个,前面的李慕白一个。
毛州州做对陈老师能理解,毕竟是他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的学生,李慕白做对那就让他费解了,记得高二刚开始他的成绩还只有一百来分吧。
陈老师压下心中的好奇,示意他们放下手。
“只做对一个问的举手。”
比刚才多了一些,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题有点难度,”陈老师说,“不过用对方法还是能解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慕白身上:“李慕白,你来讲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李慕白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八点了,他有些为难地开口:“老师,我八点要去图书馆。”
陈老师闻言,镜片好似泛著冷光盯著他,李慕白微微紧张起来。
没办法,他小学时被数学老师打过,以至於到现在对数学老师都还留著一点下意识的发怵,尤其是陈老师这种看起来力气就不小的。
“你来学校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工作的?”陈老师反问了一句。
嗯……去工作的地方学习。
可惜这种话说出来大概会被当作抬槓,李慕白只好站了起来,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支粉笔……
“抱歉谢疏——让你等了十分钟。”讲完题,李慕白几乎是跑著下楼的,走到谢疏面前的时候还带著喘气。
“怎么了?”谢疏看著他,目光带著关切。
“还不是陈老师,非让我讲上周周考的最后一道大题!”
“两个小问你都做对了?”
“嗯。”李慕白点点头。
“厉害,数学越来越好了,小白。”谢疏嘴角动了动。
“侥倖做对了,陈老师说我的做题思路比较复杂,是歪打正著,我当时……”
“咳咳。”谢疏別过头,轻咳了两声,声音很短促。
李慕白停住,他看向谢疏,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比以往要有些苍白。
“谢疏,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们快去图书馆学习。”她轻轻笑了下。
李慕白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到了图书馆三楼,他放下书包,却没有急著拿出作业来,他绕过桌子走到谢疏身边。
“谢疏。”
“怎么了?”谢疏抬眼看他,眼神带著一丝不解。
“你別动,我看看。”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停了几秒,又收回来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温度差別不大。
“好像没发烧。”他说。
“我没生病呢。”
“就是看你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有点担心。”
“可能是刚才在外面站久了,风吹的。”谢疏说道。
李慕白又看了看她的脸,在办公室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多了一点血色。
“那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他还是不太放心。
“好,赶快写作业吧,三班今天也有很多作业。”谢疏將他推回座位,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希望正如谢疏说的一样吧,只是在外面吹了冷风所以显得有点白。
话说他是不是应该隨身备点预防感冒的药,想到这,李慕白决定下周带板蓝根,给谢疏也冲一包。
空调的热风缓缓吹动,办公室的寒冷也被渐渐驱散了,李慕白抬头看了谢疏一眼,她已经低下头开始做作业了。
他低下头,打开自己的练习册……
空调的热风缓缓吹著,驱散了办公室里初冬的寒意。
李慕白做了將近一个小时的作业,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抬眼看向对面。
谢疏正趴在摊开的作业本上,笔滚到了一旁,像是写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她什么时候睡著的?
“李慕白……”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梦话,如果不是在寂静的办公室,兴许他还听不见。
他站起身,绕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谢疏。”
没有反应。
“谢疏,快九点了。”他又拍了一下,声音也大了一些。
“小白……”她的声音低低的,连语气都像是没什么力气。
李慕白微微皱眉,隱约察觉不对。
“谢疏,你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他声音有些著急。
“嗯……”
谢疏还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软塌塌的无力感。
李慕白弯下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才看清她的脸原本就白的肤色此刻几乎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淡得发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高得烫手。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得去校医室。”
“我没力气……”她眯著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背你去。”
李慕白蹲下身,让谢疏趴到他的背上,等她双手鬆松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託了托她的腿弯,確认她不会滑下来,连忙起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