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放下笔,停止答题。继续作答按违规处理,请將……”
李慕白把语文试卷和答题卡按顺序摆好,然后把手搁在桌面上,安静地等著。
“可以离开考场了。”
他站起身,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答案。
“语文考试咋样?”
“不知道啊,我作文差点没写完,这次也太难了!”
“坏菜了,秋游的事不会要凉了吧?”
“我已经燃尽了,剩下的听天命。”
李慕白从嘈杂的人群里退出来,靠到楼道一侧的墙边。
没过多久,谢疏从考场走出来,镜片底下的目光在门口堆叠的书桌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找自己的书包。
她看了一圈没找到,然后才看见李慕白,微微愣了一下走过来。
她抬腿走过去,李慕白將手中提著的书包递给她。
李慕白把手里的书包递过去,谢疏伸手接过,摘下眼镜放进侧袋里,揉了揉眼眶。
“我以为我的书包被人拿走了。”她抬起头,声音不大。
“我看人有点多,就顺手帮你拿了。”
“谢谢你了小白,”谢疏把书包背到肩上,“我们去食堂吧。”
李慕白现在已经习惯她这么叫了,点了点头,跟在她旁边。
“语文考得怎么样?”她问。
他想了一下:“还好吧,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能考一百三吗?”
李慕白笑了一声,摇摇头,一百三的神话已经过去,他的语文成绩从高三以来的正式考试,就一直是一百二以上一百三以下。
“谢疏,你真当我是语文之神啊。”
“是呀,我的诗还是你教的。”谢疏说完又看向他,“还有,你怎么叫我全名?”
那是因为身边都是考完试的同学,在公共场合叫暱称还是太那个了,李慕白乾笑一下,呃呃啊啊敷衍过去。
诗?好久没写了,对李慕白来说都有点生涩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谢疏,我突然想到,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会写诗的?”
谢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从……欲知后事如何,语文请考上一百三。”
李慕白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谢疏还真是……越来越“开朗”了……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李慕白说。
“你很想知道吗?”谢疏看著他。
“嗯。”他点点头。
“那你……”谢疏声音顿了下,收回目光看著地面,“和邓仪一样叫我。”
“和邓仪一样叫你?”李慕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她微微点头,“就是她平时怎么叫我的,你也和她一样叫我,我就和你说答案。”
邓仪平时怎么样叫谢疏?李慕白想了想,自从分班后,他都好久没见到对方了,也就体育课上能碰一面。
“嗯——那个吗?”他渐渐想起来。
“嗯,就是那个。”
“只叫一次可以吗?”李慕白继续问道。
“不行。”
“那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可以吗?”
谢疏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李慕白抬头环视了眼周围渐渐稀少的学生,也就他和谢疏閒庭信步慢慢走去食堂了,他慢慢走近她,放低声音:
“疏宝,可以给我说一下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写诗这回事的吗?”
“好,不过要等下午考完试再说。”谢疏嘴角翘了一下。
谢疏……不会耍他吧……
再去看她,谢疏已经脚步轻快地走进食堂了,李慕白连忙跟上……
谢疏没有耍他,等下午考完试,谢疏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
“你想知道的,就在这里面。”
李慕白接过看了眼封面——《顾城诗选:暴风雨使我安睡》。
他也没买过这本书,李慕白心中更加疑惑,他抬起手,翻开第一页,扉页好像夹著一张满是皱痕的草稿纸。
草稿纸的大小尺寸和他经常使用的小本子一样,他拿起来翻看另一面……
是《飞鸟》,不过是初稿,当时只写了一点觉得不满意便被他撕下来揉成团放进口袋里,本想下天台后找个垃圾桶扔掉的,但是被他忘记了。
等晚自习打扫卫生时他才想起来,不过那时候纸团已经找不到了。
“你是在哪找到的?”他问。
“那天要下体育课,我和邓仪刚好从教室准备回操场集合,你匆匆从天台下来,发现我们的时候还低头装作不认识,你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时,纸团掉出来了。”
真尷尬……他是说低头装作不认识这件事。
他乾咳两声:“我还以为会被当作废纸丟进垃圾桶里。”
“嗯,邓仪本来让我不要捡,但我好奇你在天台又在做什么,所以我就和邓仪说,这是我们班的环保区域,要保持好卫生。”
“……”李慕白將纸放回原位,“下次別乱捡,万一真是垃圾呢?”
“知道。”谢疏看著他,手指按在草稿纸上,“所以李大诗人,可以麻烦你把这首完整的诗抄录一份给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字一般就好。”
“我怎么会介意呢?”谢疏看著他,眼睛明亮,“你的初稿我都留了这么久。”
秋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真是的,谢疏怎么这么好……李慕白抬起手想帮她把散乱的髮丝理顺,但最后又放下。
校园里的叶子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路旁铺了一层枯黄,远处橘红色的晚霞。
一周后的周末放学在家,期中联考的成绩终於出来了,李慕白盯著班级群里钟建军发的那张成绩表,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