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缓缓抬起右手,抬至眼前。
五指微微收拢发力,掌心瞬间腾起一团浓郁的能量光球。
光球主体是暗沉的赤黑色,其间错落交织著约莫三分之一的璀璨金色。
两种能量层次分明,纠缠相拥。
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相互排斥、衝撞。
赤黑色,是他躯体深处自行滋生的黑暗本源能量。
纯粹、霸道。
扎根在他的基因骨髓之中。
而金色光芒截然不同。
是歷次异能兽与鎧甲勇士激战过后,散逸在天地间的光属性能量。
被他悄然积攒下来。
金少黑多,光暗比例严重失衡。
说明这个月他必须儘快吸纳更多光能量,才能稳住体內失衡的光暗平衡。
黑暗本源又增长了一大截。
长久下去,本源之力必定出乱子。
他凝眸注视著掌心翻腾的能量。
整个人沉浸在对自身力量的审视之中,神情肃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声音细碎微弱,常人无法察觉。
但对感知远超常人的林震而言,清晰无比。
他骤然从沉思中回神,收敛眼底所有思绪。
“希望不是我预想的局面。”
林震低声自语,语气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轻轻鬆开手掌。
掌心中躁动的光暗能量瞬间温顺下来,顺著经脉尽数回流体內。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人,正是刚刚结束被群殴的西釗。
“爸。”
西釗声音低沉,眉眼间裹挟著浓重的疲惫。
不止是身体的劳累,心底也积压了纷乱的心事。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藏著太多复杂难言的过往与困惑。
林震瞬间扫空脑海中关於基因与能量的推演思绪。
隨后神色恢復平日里沉稳威严的模样。
“erp那边的闹剧,冰儿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用理会任何事。”
“我知道了。”
西釗轻轻点头应声。
他嘴唇微动,明显还有满腹疑问想要追问。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沉默佇立。
林震阅人无数,目光老辣毒辣。
一眼就看穿了西釗心底的纠结。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心事藏得太久,积压在心底,只会隔阂我们父子的感情。”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西釗扯出一抹格外勉强的笑意。
既然父亲已经主动开口,他也没必要再刻意隱瞒。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心底多年的疑惑。
“爸,当年福利院的那场惨案。”
“还有院长的死……是不是您暗中授意人做的?”
“嗯。”
林震神色平静,没有辩解,没有迴避,乾脆利落点头承认。
短短一字,轻飘飘落下。
却重得让西釗心口一沉。
他本以为父亲会稍加掩饰,找点说辞。
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坦然地认领下所有罪责。
西釗抿紧嘴唇,久久没有出声。
宽敞静謐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滯。
父子二人静静对视,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西釗终究忍不住打破死寂。
“您……您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其实他心里早已猜到答案。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听父亲亲口解释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藉口,或许都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林震目光坦荡,直言不讳。
“只为光影石。”
“可是您明明可以用温和的方式获取!”
西釗急忙开口反驳,语气带著几分急促与不解。
“为什么一定要闹出人命,一定要杀人?”
林震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说辞,神色依旧淡然。
“那家福利院,大半孤儿都是散落各地的光影村后人。”
“你和北淼,年少时也都在那里生活过。”
“福利院院长也是光影村的人,亲歷过上一代的光影大战。”
“他性格固执,绝不会把光影石交给我。”
“他只会留给后续新生的光影村后人。”
“光影石留在我手中,才能制衡我体內的黑暗本源,让我保持理智。”
“若光影石流失,我彻底失控,必將酿成大祸。
成为整个人类的灾难。”
“从这个角度上看,夺取光影石,是必须要做的事。”
“至於院长。”
林震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
“就算没有我,他也必死无疑。”
“这是他的命,命中注定的劫数,躲不掉。”
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跡,院长本就会被异能兽清算。
他活著,美真和加鲁博士就没有登场的意义。
说到底,他只是推动剧情的路人甲,註定退场。
但这冰冷的解释无法说服西釗。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待他亲厚。
多年相处的情谊还是有的。
他实在无法接受,一条鲜活的人命,被如此轻描淡写归结为宿命。
“爸,您的说法,我不认同。”
这是西釗长这么大,第一次公然反驳林震。
林震神色未变,淡淡反问。
“那你认同什么?说说看。”
真要开口辩驳,西釗却瞬间语塞。
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他心底万般矛盾。
理智告诉自己,世间本有温和解决的办法。
可现实又摆在眼前,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更改。
更何况他清楚。
光影石留在父亲手中,確实是唯一能制衡黑暗,稳住大局的结果。
没有光能量注入体內,父亲会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西釗本性善良温柔,心性纯粹。
这份底色,与他金影鎧甲刚烈霸道的金属性,截然相反,格格不入。
林震静静看著他纠结挣扎的模样,缓缓开口。
“换个角度看。”
“当年动手闯福利院的那帮人,我早已全部清算。”
“一命抵一命,算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西釗,你要记住。”
“世俗的对错眼光,从来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能否守住既定的大局,完成最终的目標。
任何宏大目標的达成,过程中註定少不了牺牲。”
“每个人的命运早已註定。”
“院长会死,归根到底是他的傲慢、固执与愚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明明没有守住光影石的能力,却死守不放。
顽固得像块又臭又硬的顽石,最终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他自己选的结局,也是他的宿命。”
为了让西釗彻底通透,林震顺势举了个浅显的例子。
“还记得万寿路的魏老头吗?”
“当年土影石在他手中,我开口出价购买,他坦然应允。”
“一百万,乾净利落成交,他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若是院长当初能有半分通透,懂得取捨,何至於落得身死的下场?”
“很多人,都是被自己的愚昧和固执活活害死的。”
“你也別觉得魏老头拿了巨款,就能安享晚年。”
林震语气平淡,道出后续真相。
“他两个儿子得知老人手握百万巨款,立刻爭相归家。
假意孝顺哄骗老人,最终把钱財尽数哄骗瓜分。
如今老人身无分文,还被两个儿子拖累,背上几十万外债。
没有匹配的能力,就算手握財富也守不住。”
“区区钱財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足以搅动世界格局的光影石,乃至自身性命?”
“还有你。”
林震话锋一转。
“当年我收养你。”
“是因为你体內流淌著纯度极高的金村血脉,天生与金影石绑定共鸣。”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与人生。”
西釗全程沉默,没有半句反驳。
父亲说的全是实话。
如果不是这份特殊的血脉羈绊。
他大概率只是个普通孤儿,长大后可能会庸庸碌碌。
或许真的只能在日音集团旗下某家公司的流水线上,辛苦谋生。
这一刻,西釗纷乱的心境,悄然通透了大半。
“好好想清楚你这辈子真正的目標。”
林震缓缓开口,语重心长。
“想要守护人类长久和平,终结纷爭战乱。”
“想要统一纷乱的格局,註定要伴隨流血与牺牲。”
“一统天下,从来不是请客吃饭那么轻鬆简单。”
见西釗彻底沉默释怀,林震不再继续说教。
他隨意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段时间给你放个长假,好好放鬆休整。”
“还有,你也不小了。”
“遇到合心意的女孩子,该追就大胆去追,別一直憋著。”
突如其来的催婚,让一直以来清冷沉稳的西釗,今天还脸红了。
他有些侷促地抓了抓头髮,低声推脱。
“我还年轻,传宗接代的事不急。”
林震瞥了他一眼,一语戳破他心底的心思。
“冰儿你就別惦记了。”
“她从小待你只有纯粹的兄妹情谊,没有儿女情长。”
“別死死耗著,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几句话,像无数锋利的箭矢。
精准无误,直直扎进西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疼。
钻心的疼。
他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宣之於口的暗恋。
被最亲近的人,用最直白的真话彻底撕碎。
尷尬涌上心头。
“我这边刚好有个合適的人选。”
林震自顾自开口,继续说道。
“老李这个月新招了一个女员工,名叫李若薇。”
“算是他老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品性端正。”
“最关键的是,她体內流淌著纯正的土村后人血脉。”
“土生金,五行相生,和你再適配不过。”
“你们可以试著接触相处看看。”
老李,本名李强。
是日音集团的董事会核心秘书,位高权重。
手握董事会事务协调、资本对接、信息管控、人脉维护等诸多核心职权。
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普通人,能力与人脉缺一不可。
李若薇身为他的亲戚,本身能力达標,才得以顺利入职。
集团每月都会全员体检筛查。
这种罕见的光影村血脉案例,自然会第一时间上报到林震手中。
林震看过资料后,一眼就认定她和西釗极为般配。
既適配血脉,也能彻底让西釗放下对冰儿的执念。
“这事真的不用急。”
西釗连忙开口拒绝,语速极快。
林震却不给他推脱的机会,淡淡说道。
“先不谈结婚。”
“只是试著相处接触,不合適再换下一个。”
“等你见多了各色的女人,自然就能放下心底那点对冰儿的执念。”
西釗彻底沉默,无言以对。
面对长辈催婚,他向来没有应对办法。
他样貌出眾,说人话就是长得帅。
再加上资本教父林震独子,日音集团少主的顶级光环。
在外人眼中,他妥妥是顏值、身家、品性兼备的完美择偶对象。
这场父子閒谈,也彻底消解了西釗心底最后的隔阂。
他承认院长的死令人惋惜,却也慢慢理解了父亲的苦衷。
比起早已逝去多年的院长。
朝夕相伴、养育栽培自己的父亲,在他心中分量更重。
更重要的是,他认同林震的宏大愿景。
终结世间纷爭,统一纷乱格局,带来真正的长久和平。
当心底的天平开始偏向林震,所有的膈应与不解,都渐渐烟消云散。
……
视角切换,画面来到另一边。
四十多岁的郭海,结束了日音集团一整天的繁忙工作。
他驾驶著顶配迈巴赫,缓缓驶入临海独栋別墅区。
车子稳稳停稳,他刚推门下车。
一眼就看到別墅大门口的台阶上,蜷缩著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宽鬆孕妇装的年轻女人。
“你是谁?怎么蹲在我家门口?”
郭海微微皱眉,出声询问。
女人闻声,浑身微微一颤,带著满心惶恐,慢慢抬起头。
一张清丽绝美的脸庞映入郭海眼帘。
双眼泛红,泪痕交错,明显是刚刚哭过很久。
哪怕满面憔悴,也丝毫掩盖不住她出眾灵动的眉眼。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一眼心生怜惜。
郭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年过四十,早已沉稳內敛的他。
心底竟莫名一颤,仿佛瞬间重回十八岁的懵懂少年时代。
年少的悸动与保护欲,瞬间席捲全身。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她,一定要保护她。
方才工作堆积的戾气,周身的强势气场,瞬间消散殆尽。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
女子满心畏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脑袋低垂,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与哭腔。
“我……我叫柳如烟。”
“孩子的爸爸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非要我打掉……”
“我捨不得,我不愿意……只能偷偷跑了出来。”
没错。
这个落魄无助的孕妇,正是林震满大街追查,下落不明的柳如烟。
说起腹中孩子时,她原本惶恐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一只手轻轻托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细细轻抚。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宠溺。
是纯粹动人的母爱光辉。
郭海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怒火上涌,当场炸毛。
“简直不是人!”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狠心打掉,配当父亲吗?”
他厉声怒斥,满心愤慨。
“如烟你別怕!”
“有我在,没人敢逼你打掉孩子,我护著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只是觉得应该生气。
应该替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孕妇打抱不平。
柳如烟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担忧与顾虑。
“你是好人,可我不想连累你。”
“他的势力太大了,没人能对抗。”
“势力大?”
郭海红著眼眶,拍著胸脯底气十足。
“我郭海在业內的名头,还没人不给几分面子!”
“日音集团常务副总,整个集团的三把手!”
“只要你站在我这片地界,我就能保你安然无恙!”
郭海是日音集团妥妥的第二梯队核心人物。
能力顶尖,权柄在手,根基深厚。
因此他敢说这样的话。
柳如烟依旧满心不安,低声呢喃。
“可我们非亲非故,你没必要为我冒险……”
郭海看著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燥热,直白开口。
“如烟,你是个好姑娘,我真心稀罕你。”
“你跟著我,往后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可我怀著別人的孩子……”柳如烟面露侷促。
“我不在乎。”
郭海脱口而出,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挣扎。
想要恢復清明。
可仿佛有莫名的力量拉扯,操控著他的思绪。
那点微弱的理智挣扎,转瞬即逝。
眼底只剩下浓烈的贪婪与占有欲。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我的孩子。”
“我名下所有家產,以后全都留给你们母子。”
柳如烟抬眸,泛红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期许。
“那孩子出生之前,你不能碰我。”
“我想要什么,你都要尽力满足我。”
“没问题!全都依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郭海彻底沦陷,满口答应,情绪亢奋。
“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和孩子。”
柳如烟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全然的託付。
“那是自然!”
郭海被她的眼神彻底打动,浑身充满保护欲。
“外面风大,先进屋安顿。”
“你想吃什么,我立刻让保姆给你做。”
说著,他小心翼翼护著柳如烟,转身走进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