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裙摆上的手指无声收紧。
姜梨並没有立刻作声。
那份深藏的执念依然在心底盘旋。
如果陆承野真有可能是沈厌在这个世界的转世呢?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原著剧情强行施加的影响呢?
如果她现在果断抽身,会不会就此错过沈厌。
这个念头压得她胸口发闷,她知道自己不该犹豫。
可她在第一个世界被沈厌爱过。
那份爱太重,重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后,
只要看见相似的眉眼,就会下意识想確认一次。
姜梨抬起眼,看著陆承野那张脸。
五分相似。
也只剩这五分相似。
陆承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以往她这样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有喜欢和依赖。
今天却很平淡,平淡得让他心里无端不舒服。
“你去吧。”
姜梨终於开口。
陆承野眉头皱起:“你不走?”
“不走。”
“那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姜梨没有应。
林小满扶著陆承野的手,低声开口:
“姜同学,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姜梨看她一眼。
“那你现在知道了。”
林小满喉咙一堵。
陆承野的脸色又难看了些,可到底没再继续爭。
他扶著林小满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姜梨一眼。
姜梨坐在原位,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陆承野心里那股不適更重了,可林小满脚疼,他只能先送她去医院。
包间门打开又关上。
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隨后裴屿白小声骂了一句。
“野哥今天这事,办得確实不漂亮。”
旁边女生也跟著点头。
“姜梨,你別往心里去。”
“他可能就是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对啊,別为了这种事不开心。”
这些安慰很客气。
姜梨收起茶几上的首饰盒,放进自己的包里。
要是以后真的分手,就將这些东西还回去吧。
有系统在,她想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裴时珩在这时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白色衬衫垂感极好,
隨著起身的动作贴出腰线,黑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他走到姜梨身侧,停在一个不会让人误会的位置。
“时间不早了。”
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越界。
“我顺路送姜梨回学校吧。”
包间里几个人都觉得合理。
毕竟人是他接来的,现在陆承野走了,由他送回去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们还想继续喝酒。
裴屿白却差点被呛到。
顺路?
这家酒吧到a大,和他哥回家的方向压根不顺。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接上。
“对对对,我哥顺路。”
“姜姐,你让他送吧,这边不好打车。”
姜梨抬眼看向裴时珩。
他也垂眼看她。
那双混血眼眸很深邃,情绪藏得乾净,只有温柔落在表面。
【宝,他顺路顺得真自然。】
【他家要是知道这条路能顺到a大,导航都得沉默。】
姜梨拿起包,站起身。
“那就麻烦裴学长了。”
“不麻烦。”
裴时珩目光落在她肩带旁边的细白皮肤上,很快移开。
走出包间时,裴时珩落后半步。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礼貌地让姜梨先走。
可姜梨下楼时,他的手都虚虚停在她身侧。
那点分寸拿捏得让人挑不出错,却足够让她感受到被照顾。
二楼走廊灯光偏暗。
姜梨脚下的细跟鞋踩在台阶边缘,身体轻轻晃了下。
裴时珩的手这次真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隔著薄薄布料,温度很高。
姜梨呼吸停了下。
裴时珩也停了。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姜梨的手臂很细,触感软得过分。
他只是扶了一下,掌心却像被什么牵住,迟迟不愿鬆开。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裴时珩把所有念头压回去。
“抱歉。”
他鬆开手,声音低了些。
“刚才怕你摔。”
姜梨耳尖有点热,面上还很镇定。
“谢谢。”
裴时珩看著她发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深了些。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走到她外侧,替她挡住楼梯边的人流。
在无人看见的死角里,他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姜梨坐进真皮座椅里,拉过安全带扣上。
伴隨著动作,卡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比起先前的卡顿,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阻碍。
【哟,这次卡扣不卡了。】
【看来安全带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努力。】
姜梨为了掩饰表情,转头看向窗外。
路途行进中,车里安静得出奇。
过了一会儿,裴时珩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姜梨。”
“你別太生承野的气。”
低沉悦耳的嗓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安抚,完全是一副不带任何私心的好朋友作派。
“他有时候做事欠考虑,但未必是故意伤你。”
姜梨偏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裴学长,你怎么一直替陆承野说话?”
被她这样直白地注视,裴时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握紧。
他转过脸,深邃的混血眼眸里带著清浅的笑意,
恰到好处地表达出一个朋友的立场。
“毕竟我们是朋友。”
男人语气极其坦然。
“而且你是他女朋友,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误会吵架。”
在姜梨脑子里,系统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茶味浓度直线飆升。】
【宝,来我给你翻译一下,他这段话的潜台词是我很善良,我只是帮兄弟解释。】
【至於你听完更生气,那就不能怪我了。】
姜梨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接话。
前面的红灯亮起,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裴时珩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夜色里透著几分冷白质感。
他转头看著前方,全然是一副认真斟酌言辞的模样,声音放轻了许多。
“至於林小满。”
“可能是因为她有点像林梔,所以陆承野才会多照顾一些。”
在安静的车厢里,这话实打实是一颗精准引爆的暗雷。
像意识到不妥,裴时珩的话音戛然而止。
用力握紧方向盘,修长手指骤然收紧,
他蹙起眉头,清雋的眉眼间,露出懊恼神色。
“抱歉。”
“我不该提这个。”
这男人连认错的姿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忍著心里的吐槽,姜梨十分配合地顺著他的话题往下接话。
“林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