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眼底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他总是这样,
只要林小满掉两滴眼泪,他就能把所有黑锅都扣到別人头上。】
原著里,陆承野就是这样一次次,被林小满那种寧折不弯的坚韧感吸引。
每一次林小满用这种自尊心刺伤別人,陆承野都会用一句性格直没有恶意,替她兜底。
姜梨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她以前把陆承野当成沈厌的可能,才愿意给他一次又一次机会。
可沈厌从来不会让她在眾人面前难堪。
更不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先替別人开脱。
裴时珩偏头看了姜梨一眼。
女孩坐在灯下,肩颈线条纤细,
白裙衬得她皮肤更白,手腕细得能被一只手轻易握住。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委屈。
可那双眼睛太容易让人心软。
尤其是在被她安静看著的时候,裴时珩会生出一种很糟糕的念头。
他想把她从陆承野身边带走,
想让她以后所有等待都有人回应,也想让她只收他送的东西。
裴时珩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情绪压回去。
再抬眼时,他还是那个温和守礼的裴时珩。
裴时珩视线平静地落在林小满身上。
那双漂亮的混血眼眸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温和。
这份温和,却让林小满莫名生出一种极度难堪的感觉。
“林小姐,你可以不接受別人的帮助。”
“那是在维护你自己的自尊。”
“但你没必要把接受男朋友礼物的女生,
说得像是低人一等,显得你有多清高。”
刚才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收了表情。
裴时珩这话,算是把林小满那点小心思剥得乾乾净净。
林小满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眶红透了。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裴时珩点了点头,目光坦然。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
“那现在,知道这样说不合適了?”
这句反问极有教养,像个长辈在耐心引导不懂事的小孩。
林小满被堵得完全没有话说。
陆承野脸色沉了些。
“时珩,你也想多了。”
“我想得多吗?”
裴时珩抬眼看他,语气依然温和。
“陆承野,姜梨是你女朋友,她今天等了你很久。”
短短一句话,包间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谁都听出了重点。
陆承野迟到,陆承野失约。
陆承野又带了另一个女生过来。
“你迟到,可以道歉。”
“你帮了別人,也可以解释。”
“但你不能带著人过来,让她被拿来比较。”
姜梨抬眼看了他一下。
裴时珩没有看她。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若是他表现得太明显,陆承野反而会起疑。
所以他把所有情绪收得乾净,只留下朋友之间最合理的提醒。
【宝,他这话术很高级。】
【他在替你出头,同时还把自己包装成正义朋友。】
【这男人进可撬墙角,退可当兄弟,横批:可持续发展。】
姜梨险些呛到。
她低头咬住杯口,忍住笑意。
裴时珩眼角余光落到她微弯的眼尾,喉结动了一下。
她刚才眼底还带著委屈还。
可现在,她的唇边多了点藏不住的笑。
裴时珩指节压著杯壁,心口那点阴暗的占有欲再次往上涌。
他想让她一直这样。
想让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放松又鲜活的神情。
这个念头並不乾净。
可他已经很难再把它按回去。
陆承野看著坐在那里的裴时珩,心里破天荒地生出一点异样。
裴时珩从小就脾气好。
他这种被家族当成继承人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向来最讲究体面,从不轻易让任何一个女生难堪。
哪怕是不喜欢的人,也会礼数周全地打发走。
今天怎么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连著几次为了姜梨出头,甚至说话都这么不留余地?
男人的直觉,让陆承野本能地感到不痛快。
还没等他那点怀疑扩大。
裴时珩的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裴屿白抬了下眼。
他跟裴时珩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他这位表哥的习惯。
裴时珩越是笑得温和,越说明有人要倒霉。
刚才那两下,是让他帮忙。
裴屿白往后一靠,视线在陆承野、林小满和姜梨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嘖了声。
他哥这人真行。
自己亲自下场,容易让陆承野起疑。
让他来搅局,就成了朋友之间替姜梨说句公道话。
一辆限量跑车换来的活,果然没那么简单。
想到车钥匙还在裴时珩手里,
裴屿白认命地放下酒杯,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觉得我哥说得没错啊。”
裴屿白是裴时珩的表弟,
平时最爱凑热闹,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没心没肺。
男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裴时珩旁边的空位上。
“姜梨是野哥你的女朋友,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这帮人聚会,一个刚认识的外人跑过来,
阴阳怪气地內涵我们朋友,我们还不能说两句了?”
转头看向林小满,裴屿白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带著几分顽劣的笑意。
“你有骨气是你的事。”
“別拿骨气当刀,动不动就往別人身上扎啊,
显得我们多像欺负穷人的恶霸似的。”
这几句话一出来,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
旁边一个女生跟著开口。
“其实我刚才就觉得怪怪的,姜梨又没惹她。”
“就是,陆哥,你这次確实有点不地道。”
“你要帮人,提前发个消息也行啊,
让姜梨在学校门口等那么久,换谁都不高兴吧。”
旁边几个跟裴屿白关係不错的男生,也跟著附和起来。
被裴屿白这几句插科打諢,刚冒头的那点怀疑被压了下去。
陆承野想想也是。
裴时珩一向对他们这帮朋友仗义。
姜梨现在是他女朋友,理所当然也被划进了这个圈子。
刚才林小满那番话確实容易让人多想,裴时珩站出来维护朋友,合情合理。
连裴屿白都看不过去了,足以说明这件事,確实是小满处理得不够圆滑。
吐出一口胸口的浊气,陆承野脸上的不耐烦退去大半。
但他天生被捧惯了。
哪怕知道自己做得欠妥,也很难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低头。
更何况,林小满还站在他身后,红著眼,一副被围攻的模样。
他吐出一口气,压下烦躁。
“行了,小满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他看向姜梨,语气放缓了些。
“姜梨,你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