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目送天星扛著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嘖嘖了两声。
“凑齐四个人,还真不容易啊。”
她这话说得感慨万千。
太渊圣地四方位守护者的名额空了上百年,如今总算是把坑填满了。
哪怕其中一个是被五花大绑扛进来的。
许愿肩上蹲著一只金色小凤凰和小龙,三个脑袋齐齐偏向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幅度点头。
“確实。”
林清月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脚步一顿。
她缓回过头。
许愿歪头。许南意歪头。沈西洲歪头。
方向一致,角度一致,连眨眼的频率都对上了。
林清月嘴角抽了一下。
“……不会吧,你们三个该不会真是母子吧?”
许南意从许愿肩头一蹦,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双手紧紧抱住许愿的大腿,仰著脸,红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这就是我娘亲!”
沈西洲也从许愿怀里滑下来,变成小男孩的形態站到另一边,使劲点头。
“对!娘亲!”
许愿一手一个把两只崽子捞起来,架在腰间,对林清月露出了一个慈母般的微笑。
“对,就是我的崽。”
林清月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思考,许愿什么是有当妈的爱好了?
算了。
她理解不了,但她尊重。
“行吧。那你们两个——”
她蹲下来,拍了拍膝盖,冲两只幼崽招手。
“叫乾娘。”
“不叫!”
两道奶音齐刷炸开。
林清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许南意把脸埋进许愿脖子里,只露出一只红眼睛警惕地盯著她,嘴里嘟囔著:“我只有一个娘亲。”
沈西洲更直接,小龙尾巴从背后伸出来护在身前,一副“休想占我便宜”的架势。
林清月:……想打坏孩子的屁股。
许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別介意啊清月,他们认生。”
“……行吧。”
林清月揉了揉太阳穴,摆手,“走先带你们去后山看住处。”
四个人沿著石阶往后山方向走。
太渊圣地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峰林,每座山峰都不算太高,但胜在清幽独立。远看去像是一排竹笋从云海里冒出头来。
林清月边走边介绍:“每人一座山峰,想住哪座隨便挑。我住最北边那座,天星在东边,沈九渊的刚分了西边。你挑个喜欢的。”
许愿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一座山腰处开著大片桃花的峰上。
还没等她开口——
“娘亲!”
许南意扯著她的衣袖,小脸写满不安,“我不要自己住一座山!我要跟娘亲住一起!”
许愿低头看她:“嗯?不想自己住?”
“不想!”许南意使劲摇头,呆毛跟著甩来甩去,“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沈西洲站在旁边,小拳头攥著,脸颊微泛红,憋了半天只有一句。
“我、我也要跟阿姐住一起!”
许愿挑眉。
沈西洲涨红著脸补充:“我们是双胞胎!不能分开的!这是、这是天道规矩!”
什么天道规矩。
许愿看著面前两张小脸。
也是。这俩看著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状態,往哪儿放她都不放心。
更何况妖族最近几百年新生的幼崽本来就少,像这种血脉的更是稀罕。
“好。”许愿一手捏了捏许南意的脸蛋,一手揉了揉沈西洲的脑袋,语气轻快。
“那我们回家。”
林清月站在原地,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沿著石阶往那座桃花峰走去。大的在前面走,两个小的一左一右拽著她的衣角,短腿蹬得飞快。
她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真没想到啊,阿愿年纪轻轻就有当娘的癮。”
“算了不管了,赶紧回去修炼。不然真被新来那个倒霉蛋超过去,我老大面子往哪搁。”
……
夜深。
桃花峰上的小院安静静的。
许愿原本只住了一个人,今天下午临时在正屋两侧加了两间小竹屋,一人一间,被褥铺得软的,窗户上还掛了她隨手编的风铃。
许南意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穿著一身松垮垮的白色寢衣,窝在被子里。
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滚成了一个卷,人裹在中间像只小春卷。
睡不著。
她盯著竹屋的天花板,黑漆漆的夜色透过窗缝漏进来一丝月光。
【统子姐,你在吗?】
【怎么啦,大宝?】
许南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现在能量怎么样?会不会又突然消失不见啊?】
【不会啦,放心。上次是意外,这次稳得很。】
许南意抿了抿嘴。
【那……统子姐,你让我收集的那五个法器,也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吗?】
【……嗯。】
【为什么?我有点想阿爹和娘亲了。】
【……因为这里的他们也想见见你啊。】
许南意眨了眨眼。
想见她?
【那我要在这里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你只要在这里快乐乐地长大一次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有我在,此界生灵无人能伤你。】
许南意的眼皮彻底打架了。
【好……我听统子姐的……统子姐晚安……】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好像听见系统说了句什么。
但已经听不清了。
……
“意意——起床啦——”
许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清晨的清脆劲儿。
许南意整个人缩在被子卷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撮呆毛和半只耳朵。
门被推开了。
“小糊涂虫,太阳晒屁股了。”
许南意本能地伸出手,摸到了一条腿,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娘亲……早……”
整个人掛在许愿腿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许愿把她薅起来抱在怀里往屋內走,一边拿起梳子,一边把她按到小凳子上。
“来,今天给意意梳个好看的辫子。”
许南意坐在凳子上,脑袋跟著梳子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摇晃,眼睛还是没睁开,嘴里含糊糊地嗯啊啊。
“咚咚!”
竹屋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沈西洲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头髮炸得像个鸡窝,手指著那团乱毛,表情悲壮。
“娘亲!我也要!”
许愿看了一眼那个鸡窝。
“……你昨晚是不是头拱地上睡的?”
“我翻身了几次而已!”
许南意这时候终於睁开了一只眼,瞥了一眼自家弟弟的髮型,又闭上了。
“弟弟好丑。”
许愿一手按住许南意不让她跑,一手把沈西洲也按到旁边的凳子上。
两只崽子並排坐著,一个金色的脑袋一个银色的脑袋,都乖仰著脸让娘亲摆弄头髮。
阳光从竹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等两颗脑袋都收拾得利索,许愿拍了拍手。
“走,今天带你们去了解一下太渊圣地。我们先去祭坛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