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小白那一位位,朝他躬身而拜的书生和学子,神色有些意外。
没错,他知道横渠四句的劲儿大。
但……没想到,竟然大到了如此程度。
在他震惊中,此刻擂台上的滕子秀,脸色同样惨白的看著江小白,那身体还在不断摇晃著。
差距!
这……或许才是他和江小白之间,真正的差距吧!
刚刚他还在嘲讽,江小白眼界不够。
可现在江小白告诉他,人家看的不是江家,也不是大华,而是天地,是生民,是万事!!
就这等境界,他如何能堪比?
在滕子秀双拳紧握之时,他身后的其余院客,也略带惭愧。
他们入大华一路而来,贏过不少人,也嘲笑大华文人不过如此。
可面对江小白,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诗,词,赋,数算,每一样,都让他们抬不起头。
而最后这四句话,更是显现出了他们眼光的狭隘。
这……就是江小白的境界吗?
在所有人的惊嘆中,江小白已经来到了张新年这边。
再次看了四周依旧躬身的人一眼后,江小白摆了摆手:“各位不必如何,都散了吧!”
但他话音落下后,却发现,在场的人並未所动。
江小白怔了怔,只能看向张新年道:“走了,咱们回家吧!”
“是世子!”
张新年听后,满脸激动的引路。
对他来说,今日实在是太踏马痛快了。
而四周围观的人,看江小白要走,纷纷主动让开道路。
但那一道道目光,依旧带著敬佩。
很快,江小白便来到马车旁,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躬身的眾人,最后钻了进去。
“知微,走,咱们也去!”
这时,藺沁柔回过神,拉住李知微的手,跟了上去。
李知微神情稍稍慌乱了下,但最终也没有拒绝。
很快,两人一同上了江小白的马车。
隨著车帘放下,马车也缓缓驶离了醉仙楼。
一直当马车走远,在场那些躬身的读书人和学子,这才陆续站直身体,可那脸上的震撼,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怕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而江小白的名字,也將再一次,震动大华文坛。
“子秀!”
擂台上,驍秦来到了滕子秀身边,脸上还带著苦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毕竟是院客!”
滕子秀眉头皱起,目光看向江小白马车远去的方向:“而此人既然杀了阿虬,那就状告朝堂吧!!”
他確实被江小白折服了。
可折服归折服,他们之间,终归站在对立面。
江小白为了大华生民,而他……同样也为了北虞生民。
没错,凭什么大华生来就占据肥沃土地,他们北虞就该饥寒交迫?
想到这里,滕子秀脸上的神情,再次冷了下来:“走,写状纸,去大华刑部!!”
话落,滕子秀冷哼一声,转身下了擂台。
其余北虞和齐国院客,对视一眼,跟在后边,一同朝著醉仙楼內走去。
而在场围观的人,此刻也开始逐渐散去。
不过每个人临走的时候,都依旧激动不已。
有人走出很远,还在不断念著江小白今日所作的诗句。
也有些人,身体轻轻颤抖著。
没错,那份激动,他们根本压不下去!!
……
此刻马车上。
江小白目光古怪。
要知道这马车內,除了来时的唐凝霜和长公主外,可还多了李知微和藺沁柔呢。
原本他以为,这一路上,应该会非常热闹。
可现在他才发现,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马车內,异常平静。
唐凝霜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长公主依旧戴著斗笠,安静坐在一边。
藺沁柔满脸笑意,李知微则是坐在旁边,低头不语。
不过,有一点,江小白却感觉到了,就是四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看向他。
最后江小白终於忍不住了,带著无奈:“不是,你们四个,总是盯著我做什么?!”
隨著江小白话落,唐凝霜移开了目光。
长公主斗笠轻轻低了些。
李知微眼神也稍稍躲闪。
只有藺沁柔,依旧含笑看著江小白:“江世子,此次,您还真是让人意外呀!”
说话间,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异彩。
她今天是真的被江小白给震撼到了。
杀了北虞高手不说,后边的文擂,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將近酒也好,洛神赋也罢,现在回想,都让人惊嘆不已。
“意外吗?我……不就隨便发挥了下!”
江小白耸了耸肩。
“江世子这话,可著实气人呀!”
藺沁柔听后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但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却更浓。
没错,江小白写出《师说》和《马说》的时候,她便觉得,两篇文章已经达到了极致。
可兰亭楼后,江小白又用一篇《岳阳楼记》告诉了她,还能更好!
那时候,她又觉得,《岳阳楼记》总应该到头了吧?
结果现在呢,江小白又拿出了一篇《洛神赋》!
而且那诗词,一首接著一首。
江小白的才学,就好像根本用不尽一般。
这点,著实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若是她爷爷今日也在这里,亲眼看到江小白作出这些诗篇,不知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江小白听著藺沁柔的话,只是微微笑了下,靠在马车上,开口道:“不管如何,这次將这些院客压下去了!”
“等两国使团入京,就算再如何囂张,怕是也囂张不到哪里去了吧?”
说著,江小白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院客摆擂,目的就是为了给两国使团,衬托声势。
而这些院客若是一路贏到京城,再將京城內的大华才俊也压下去。
那两国使团入京后,气势自然也会高上一头。
可现在呢?
武擂死了人,文擂又被他一个人杀穿。
如此一来,等两国使团真正入京,底气应该也就没那么足了。
藺沁柔听著,眼中的钦佩之色更深。
江小白看著狂,可所做的每一步,都却存在意义。
如此不得不让人敬佩呀。
讚嘆中,藺沁柔想到了什么,抬起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李知微。
李知微的性格她可知道,这心里可一直念著江小白呢。
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了,结果从坐进马车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可很快,藺沁柔便发现了不对,只见李知微的目光,此刻正时不时的看向对面。
嗯?
藺沁柔顺著李知微的目光,也朝著对面看了一眼,落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咦?”
藺沁柔神情闪过疑惑,当即看向江小白问道:“江世子,不知这位是……”
“哦!”
江小白看了长公主一眼,微笑道:“小丫鬟一个!”
“小丫鬟吗?”
藺沁柔听后,再次看向长公主,满脸诧异之色。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