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我家世代提刀,到我这儿提笔了! > 第271章 《洛神赋》完整篇!
    “洛神赋?”
    江小白的话音落下后,在场的人,同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洛神,这是何人?
    莫非,就是江小白刚刚所说《三国演义》里的人物?
    而且听江小白这意思,怕是用不了多久,此书便会在京城面世?
    驍秦站在案桌前,同样有些惊讶。
    看江小白这架势,是准备现场作赋,而且……此赋文章,还是以自己的书作起意作赋?!
    这倒是有趣,闻所未闻!
    驍秦顿时笑了笑,摇了摇头。
    赋文篇幅极长,不仅讲究辞藻,还讲究铺陈立意,且前后呼应。
    哪有张口便来的?
    尤其……还是以自己的书为基操。
    简直可笑!
    滕子秀神情也微微鬆弛了下,些许笑意浮现。
    看来……这局稳了啊!
    而在场也有不少书生和学子,此刻也纷纷惊讶。
    若是以自己的书作赋,而且还是其中的人物?
    那这……本身就低了一筹啊!
    哪里有现实人物,更直接,更生动?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江小白却只是淡淡一笑,隨后缓缓开口道:“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
    “其辞曰……”
    声音落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黄初三年?
    洛川?
    宓妃?
    毫无疑问,这些人名地名,在场的人,都未曾听说过。
    显然,这些都是出自,江小白自己所写的《三国演义》了。
    如此,眾人倒也並未觉得突兀,反而对这本尚未面世的书,多了好奇。
    而且赋文的开头,也很清楚。
    这是一个人从京师返回,途经洛川,听闻水中神女,心有所感而作。
    驍秦听著,神色也认真了些。
    至少这起势,有头有尾,並非隨意胡扯。
    江小白双眼微眯,嘴角翘起。
    其实,他知道,这《洛神赋》是有多炸!
    但……他要炸的就是两国!
    淡然之色中,江小白声音再次扬声而起:“余从京域,言归东藩。”
    “背伊闕,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
    “日既西倾,车殆马烦。”
    “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
    “於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
    “睹一丽人,於岩之畔。”
    说实话,江小白自己在朗声读的同时,都有些头皮发麻。
    古人云,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註:曹植,字子健)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曹植的文采,是多么恐怖!
    而在他內心动盪不已时,在场的人也纷纷动容。
    因为,画面再次出来了。
    就一个赶路之人,从京师返回封地,翻山越岭,天色渐晚,车马疲乏,最终停在洛川之旁。
    而最后一句『睹一丽人,於岩之畔』说明这洛神出现了!
    李知微站在人群中,也认真听著。
    而藺沁柔则是忍不住,看了李知微一眼。
    刚才江小白以词写人时,看的人就是李知微。
    如今又要写一位女子……
    这赋文,该不会同样和李知微有关吧?
    在她好奇中,江小白的声音並未停下:“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
    “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
    “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稍稍一顿。
    在场围观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没错,那所谓的洛神,到底是何模样?
    这时,江小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缓缓响起:“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说话间,江小白都忍不住,搓起了自己的胳膊。
    是的,他自己读,都鸡皮疙瘩直冒,更不要说別人了。
    果然,他这仅仅第一句落下,但凡是学者,神情便同时变化。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只是简单八字,竟然將一个女子轻盈灵动的身姿,跃然於眼前。
    而驍秦手中的笔,微微颤了颤,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江小白。
    江小白搓著胳膊的同时,声音还在继续:“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嘶!
    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若轻云蔽月。
    若流风回雪。
    远远看去,如朝霞中的太阳。
    靠近再看,又如清水中盛开的芙蕖。
    就这种句子……是人能够现场,想出来的?
    “好美!”
    人群中,一名女子,忍不住开口。
    没错,明明他们並没有看到那位洛神。
    但只是听著江小白的描述,一个轻盈绝美的女子,好像已经出现在了脑海中。
    李知微和藺沁柔听著,也稍稍失神。
    至於长公主也抿了抿红唇。
    江小白这傢伙……
    到底是有多懂女子,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唐凝霜站在旁边,神色同样带著惊讶。
    “穠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內鲜。”
    “明眸善睞,靨辅承权……”
    江小白一句句落下,那女子身影更加清晰。
    从身姿,到肩腰,从颈项,到容顏,又从髮髻眉目,再到唇齿。
    每一个地方,都写得极其细腻。
    “好一个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不施香泽,不著脂粉,却已经美到了这般地步!”
    “妙!”
    “实在是妙!”
    下边的一些学者人,连连点头。
    而江小白的声音依旧平稳:“瑰姿艷逸,仪静体閒。”
    “柔情绰態,媚於语言。”
    “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綃之轻裾。”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躕於山隅。”
    说到这里,整个醉仙楼外,已经彻底安静。
    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稍微发出点动静,便错过了后边的句子。
    方佟站在人群中,脸色涨红。
    老师!
    这就是他老师啊!
    前边连续作诗,已经让人难以置信。
    如今写赋,依旧能够將人,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佟看了看四周。
    想大喊一声,告诉所有人这是他老师。
    但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先听!
    等老师写完再喊!
    “於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
    “左倚采旄,右荫桂旗。”
    “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当江小白说到这里时,驍秦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
    江小白所述,可不是简单一幅静止不动的画。
    而是一位真正行於,洛水之畔的神女。
    当即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纸。
    到现在……他还一个字,都没有写。
    而江小白这时淡淡一笑,压著內心激盪,继续开口。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盪而不怡。”
    “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
    “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
    “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
    “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
    “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
    “感交甫之弃言兮,悵犹豫而狐疑。”
    “收和顏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听到这里,在场不少人,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赋中之人,看到了洛神,心中倾慕。
    想要传递情意,却没有良媒,最终只能解下玉佩,作为信物。
    可情意越深,心中反而越是迟疑。
    这一段,没有了前边华丽惊艷的容貌描写,却多了一股情意。
    李知微轻轻抿了抿嘴唇,那漂亮的眸子中,也带著些许异样。
    江小白……是在借这篇文章,表达什么吗?
    不过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是《三国演义》中的文章,写的也应该是书中人物。
    江小白不断调整著呼吸,而他的声音也儘量提的更高一些,好让更多人听得清楚。
    “於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
    “神光离合,乍阴乍阳。”
    “竦轻躯以鹤立,若將飞而未翔。”
    “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
    “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当江小白说到这里时,在场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大部分都听了出来,这二人……最后怕是难以走到一起了!
    江小白也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尔乃眾灵杂沓,命儔啸侣。”
    “或戏清流,或翔神渚。”
    “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
    “嘆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
    “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
    “体迅飞鳧,飘忽若神。”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凌波微步。
    罗袜生尘!
    这八字落下,青衫会所来的一些长者,再次震撼。
    这都什么神仙词汇?
    在水波之上轻轻行走,罗袜所过,扬起微尘?
    毫不夸张,虚幻与真实,竟然在这一句中,完美交融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在写人?
    这写的……真就是神女!!
    驍秦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握笔的手发抖的有些厉害。
    要知道,他准备写的,是一位北虞女子。
    那女子容貌绝美,又擅骑射,在北虞有著极大的名声。
    他原本很有信心,可如今,听到这里……
    他怎么写?
    他写得再美,也不过是一个凡间女子。
    而江小白写出来的,却是神!!
    在驍秦震撼中,江小白的眼眶也微微湿润。
    是的,能將此赋展现在这个世界,他莫名的自豪。
    一时间,江小白的声音,更为激昂。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
    “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转眄流精,光润玉顏。”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於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
    “冯夷鸣鼓,女媧清歌。”
    “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鸞以偕逝。”
    “六龙儼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
    “鯨鯢踊而夹轂,水禽翔而为卫。”
    “日啊!”
    “妈的,这……这……”
    四周的人,再次震撼,一些人更是有些语无伦次。
    风停水静,鸣鼓清歌。
    文鱼在前,玉鸞相伴。
    六龙拉著云车,水中的巨兽和飞鸟相隨。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竟然將一幅神女出行的恢宏画面,彻底展现在他们面前。
    “呜呜,妈的,这篇赋……若能够写在纸上,我哪怕只看一眼,也值了!”
    “看一眼?”
    旁边之人擦著眼泪道:“这等文章,若是流传出去,怕是要被青衫会直接请入文楼!”
    江小白不知道四周所想,依旧继续扬声开口。
    “於是越北沚,过南冈,紆素领,回清扬。”
    “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
    这一番赋文落下,在场的人都沉寂了,尤其是学子和书生,读懂了其中意思。
    人神殊途,终究不能相守。
    李知微听著,心头也莫名跟著难受了些。
    长公主斗笠下的眉头,同样轻轻皱起。
    前边写得越美,如今这一別,便越是让人不舍。
    江小白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
    “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
    “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璫。”
    “虽潜处於太阴,长寄心於君王。”
    “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
    一句句落下。
    四周再也没有了半点杂声,就连那些北虞和齐国的院客,脸上的不甘,也早已经消失。
    比?
    这怎么比?
    他们原本以为,《將进酒》已经是江小白今日,能够作出的最高之作。
    可谁能想到,如今这一篇《洛神赋》,竟然又將他们推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
    “遗情想像,顾望怀愁。”
    “冀灵体之復形,御轻舟而上溯。”
    “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
    “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
    “命僕夫而就驾,吾將归乎东路。”
    “揽騑轡以抗策,悵盘桓而不能去……”
    隨著最后一句落下,江小白的声音,也隨之停了下来。
    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但他的心情,依旧动盪不已。
    这时江小白自己也偷偷,擦了擦眼泪。
    不知道为何,身为五千年的传承之人。
    他真的自豪!
    而醉仙楼外,一片沉寂。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洛川之畔。
    仿佛看到了那道神女的身影,渐渐远去。
    也看到了赋中之人,乘著轻舟,逆流追寻。
    从夜晚,到天亮。
    最后……明明已经让人驾车离开,却依旧徘徊不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名青衫会的老者,摇著头嘆息道:“好一个,悵盘桓而不能去啊!”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这才渐渐回过神。
    “好赋,绝世之赋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江世子,这等词,您到底是如何写出来的!”
    “呜呜,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老师!”
    方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边笑边哭:“江小白,是我方佟的老师啊,哈哈哈哈!”
    至於驍秦,此刻依旧站在案桌前,手中的毛笔,还停在半空。
    从头到尾,他的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下。
    片刻后,驍秦低头看了一眼白纸,苦涩摇了摇头,將毛笔轻轻放了回去。
    写?
    他还写个蛋!?
    毫不夸张,就江小白这一篇《洛神赋》出来。
    他再落下任何一个字,感觉都是在自取其辱……
    ……
    ps:四千字大章,其实《洛神赋》大可以省略写的,只取精华,但我还是忍不住借著三国,全篇写上去了!
    没办法,因为此赋,確实牛!给曹植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