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群岛，巨浪滔天。
天空被乌云笼罩，雷鸣声在海面上空迴响。
沈玉白半跪在一块残破的礁石上，胸口起伏。
他的深海防线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周围的海面上，漂浮数万具海妖的尸体。
十二名机械神祇，踏过海浪，將他围在中央。
楚瀟瀟走到他面前。
红色的机械眼锁定沈玉白，数据流在瞳孔中快速刷新。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玉白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身下的礁石。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同班同学，满是不可置信。
楚瀟瀟没有回答。
在她的底层逻辑里，和將死之人对话浪费算力。
她抬起右手，五根金属手指在空气中张开。
银黑色的数据流在指尖匯聚，一柄机械利刃成型。
噗！
利刃刺穿沈玉白的心臟。
沈玉白身体一僵，双眼圆睁。
他体內的神力试图反抗，但紧接著，霸道的数据流涌来。
【机械瘟疫·同化】。
沈玉白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路。
血液停止流动，骨骼开始重组。
他眼底的惊恐逐渐凝固，最终化作两道红光。
第十五名机械神祇，同化完成。
隨著沈玉白的彻底机械化，他与麾下海妖大军的联繫也隨之改变。
海水中，那些原本还在嘶吼、挣扎的十多万深海巨兽，突然停止动作。
四肢转化为机械腿，眼球变成红色的探测器。
短短十几分钟，十多万海洋土著势力，全部转化为半机械眷属。
海浪拍打在它们金属化的躯体上，发出沉闷声响。
程厄站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砸了砸嘴。
“这傢伙还挺厉害的。”程厄双手插兜，目光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机械海妖，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
“居然能在这鸟不拉屎的海岛上拉起一支十多万的土著大军。”
算上沈玉白，这几天他们马不停蹄，一共弄死三名躲在边缘地带的神祇。
程厄在心里盘算一下现在的家底。
整整十五名神祇！
他看了一眼楚瀟瀟。
由於过度使用同化神术，楚瀟瀟的本源被严重摊薄。
她身上的神力波动不稳定，境界从五转半神巔峰一路下滑。
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在半神五转的最底层，甚至隨时有跌落到四转的风险。
其他 15 名机械神祇也同样有此情况。
但程厄毫不在意。
这已经足够了。
十七个半神战力，加上金蟾城原本的机械大军，陆沉那边的腐尸兽群，还有现在这十多万机械海妖。
总兵力直逼五十万！
程厄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鷙的兴奋。
林渊就算再变態，就算在中原刮地皮滚雪球，兵力撑死也就和他们相差无几。
但在高端战力上，他们这边可是有十七个半神。
各种法则体系经过机械化整合，配合默契。
十七打一。
“除非林渊那小子开掛升到六转半神，不然门都没有。”
程厄小声嘀咕，心里的底气充足。
楚瀟瀟抽出金属利刃，手臂上的血跡被纳米机器人迅速清理乾净，恢復光泽。
她转过身，机械眼扫过程厄和身后的机械神祇。
“资源整合完毕，兵力扩充达標。”
楚瀟瀟的声音在海风中迴荡，冰冷，毫无起伏。
“指令下达：全体班师回朝。目標：金蟾城。”
“准备进入最终对抗阶段。”
……
中原边缘，荒野之上。
渊血大军犹如黑色的洪流，正在向前无限推进。
阵型的最前方，是一片惨白色的骨海。
白夜骑在冰霜古龙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林渊把他的亡灵大军全安排在先锋位置。
白夜心里清楚，林渊这傢伙猴精猴精的，根本信不过他，不可能把亡灵大军放在后方或者侧翼。
放在前面探路、踩陷阱、当炮灰，才是最符合林渊风格的排兵布阵。
名义上是白夜顶在最前面，实则真正的输出主力，全在后方。
“轰隆！”
一个规模数万的土著半兽人部落出现在荒野前方。
这些半兽人挥舞著粗糙的巨斧，双眼赤红，悍不畏死地冲向亡灵阵型。
白夜举起白骨法杖，指挥数千只骷髏勇士迎击。
双方刚一接触，骷髏勇士的阵型就被半兽人的蛮力撕开一道口子。
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亡灵前锋节节败退。
白夜刚准备施展高阶亡灵法术稳住阵脚，天空中突然暗了下来。
还没等他念完咒语，一道道黑苍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灾厄火灵越过亡灵大军的头顶，將业火砸在半兽人密集的衝锋阵型中。
业火蔓延。
半兽人坚硬的肌肉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被烧穿。
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身躯在地上翻滚，试图用泥土扑灭火焰。
但业火灼烧灵魂，越挣扎死得越快。
与此同时，半兽人脚下的阴影扭曲。
地下探出一双双粗壮的手臂。
上百头二十米高的暴魔破影而出。
泰坦之力在拳锋凝聚，一拳砸在半兽人首领的头骨上。
“咔嚓！”
半兽人首领的脑袋直接被打爆，无头尸体倒地。
天空中，数万只魔刃蝠俯衝而下，释放出高频超声波。
残存的半兽人捂住耳朵，七窍流血，失去抵抗能力。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白夜坐在龙背上，亲眼目睹这一幕，嘴角抽搐。
“我靠……我靠……我靠……”
白夜在心里连骂了三声。
这两天跟著林渊推进，他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那些土著组成的渊血大军还好说，虽然悍不畏死、凶猛异常，但表现力也就那样。
跟白夜自己的本土神域眷属比起来，半斤八两。
可是林渊那些废土神域的眷属，简直夯爆了。
不仅个个越阶杀敌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技能更是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暴魔明明是个近战肉搏兵种，偏偏能掌控潜影穿梭，背后还背著一对虚空双翼，机动性比刺客还恐怖。
那灾厄火灵明明是元素生物，丟出来的业火灼烧灵魂，还能操控水流。
也就算了，虫子也能掌管业火。
还有这些天空、海洋生物，一个个的死后都带自爆效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来自同一个祖宗呢。
白夜在后面看都看麻木了。
这哪是眷属，这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缝合怪！
索性林渊还有点人性。
在白夜的强烈抗议和死皮赖脸的哀求下，林渊没有再让渊血大军执行“三光”政策。
沿途击杀的土著妖兽，总算留下不少尸体和血肉。
白夜挥舞白骨法杖，一路走一路復甦。
两天下来，他的亡灵大军数量暴涨，直接突破十几万大关。
浩浩荡荡的骨海铺开，倒也颇具气势。
隨著亡灵大军规模的扩大，白夜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多。
麻烦也隨之而来。
白夜坐在龙背上，突然感觉心底涌起莫名烦躁。
他看著前方带头衝锋的暴君，看著天上盘旋的魔刃蝠，一个危险念头在脑海中滋生。
“林渊的兵力也不过如此。我现在的亡灵大军已经有十几万了。”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滚到百万规模，我直接反水，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白夜才是这届最强的天才，凭什么给他当狗？”
傲慢。
身份牌的副作用再次发作。
白夜打了个激灵，冷汗浸透后背。
他赶紧闭上眼，双手握住法杖，在心里默念。
“我是个废物。我是个辣鸡。我连林渊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林渊一拳就能把我的屎打出来。我要苟住，我要抱大腿。”
他不断用最恶毒的词汇贬低自己，强行压制那股侵蚀神火的傲慢之意。
足足过了几分钟，白夜才喘著粗气睁开眼。
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打量一眼走在队伍中央的林渊。
林渊站在一辆由八头巨兽拉动的战车上，单手按著剑柄，神色平静，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夜是真的不理解。
这傢伙统帅大军，生杀予夺，手上的血债比自己多几十倍。
按理说，那“將军”身份牌带来的暴虐和极乐反噬，早就该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完全免疫这东西侵蚀的？
就在白夜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的渊血大军突然停止了推进。
虫王发出一声短促鸣叫，六十万大军静止，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战马停止嘶鸣，步兵握紧长枪，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寧静。
白夜好奇地顺著林渊的视线看去。
千里之外。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轮廓若隱若现。
城墙上方，密密麻麻的机械炮台闪烁红光。
天空中，成群结队的机械飞鸟在盘旋。
城池周围的荒野上，驻扎望不到边际的机械大军。
林渊站在战车上，看著那座完全要塞化的城池，点头说道。
“看来，都搁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