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蹲在底舱,手指顺著那块钢板的边缘来回摸索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二,这真是防爆板。”
他站起身,压著嗓子说道。
“这玩意儿硬得很,焊在底舱,肯定有猫腻。”
吴岁没废话,直接拉开手里的蛇皮袋,从里面搬出蓄电池,又拿出一把角磨机和几张切割片。
“哥,把它弄开。”
吴刚看著地上的傢伙事,咽了口唾沫。
他搓了搓手,把角磨机的电源线夹在蓄电池的接线柱上。
“老二,你上去看著,这动静可不小,帮我盯著点上面。”
“放心切。”吴岁把手电对著钢板的接缝处。
吴刚深吸一口气,按下角磨机的开关。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底舱里响起。
砂轮高速旋转,切进钢板的缝隙,一长串火花喷溅出来。
吴刚双手压住角磨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防爆板实在太厚,砂轮切进去不到半寸就磨光了切割片上的金刚砂。
半个多小时过去,换了五张切割片,终於把钢板切透了。
“停一下。”吴岁抬手示意。
吴刚关掉切割机,大口喘著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吴岁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撬棍,顺著切开的缝隙插了进去。
“哥,搭把手。”
吴刚赶紧凑过来,两兄弟一上一下握住撬棍的另一头。
“嘎吱”一声,防爆板被撬起了一个角。
吴岁眼疾手快,把手电筒塞给吴刚,自己双手扒住那个翘起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劲往上一掀。
“哐当。”
防爆板彻底翻转过来,砸在旁边的甲板上。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钢板下面赫然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塞著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吴岁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包裹。
很沉,入手冰凉。
他试了试重量,用力把它从暗格里提了出来。
“哥,照近点。”
吴刚凑上前,连呼吸都放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吴岁的动作。
吴岁解开外面绑著的尼龙绳,把防水油布一层一层掀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封皮有些磨损,看起来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吴岁把笔记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油布的中间,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黄澄澄的金属条。
吴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二……这……这是金条?”吴刚的声音都在发颤。
十根小黄鱼,每一根都有一斤左右。
吴刚哪见过这么多金条。
他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裤腿上拼命蹭了两下。
“一,二,三……十根!”吴刚数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二,咱们发財了。”
吴岁没有说话。
系统雷达里那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光芒,绝不可能是这几根金条散发出来的。
他把金条往旁边推了推,扒开最后那一层油布。
油布的最底层,压著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装满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吴刚看著那些塑胶袋,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走私麵粉?”吴刚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帮人脑子进水了吧,用防爆板和金条藏麵粉?”
吴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些白色粉末,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海警查扣的走私船。
王海讳莫如深的警告。
底舱焊死的防爆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走私船,这是一艘运毒船!
“哥,这不是麵粉。”吴岁抬起头,直视著吴刚的眼睛,“这是白面。”
“白面?”吴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吴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弹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著那些塑胶袋,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二,这……这不能碰,这要是被抓到,是要吃枪子的。”
“报警,咱们赶紧报警。”
吴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住吴岁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冷静点!”吴岁一把甩开吴刚的手,低声喝道。
“你疯了?”吴刚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害了多少人,咱们沾上一点,全家都得完蛋。”
“別急。”吴岁按住吴刚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地。
“你现在去报警,怎么跟警察说?“
“说咱们大半夜翻墙进海事局的院子,带著切割机切开了走私船的底舱?”
吴岁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海警把这条船扣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找出这些东西?”
“是他们找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找?”
“王海为什么说这条船是烫手山芋,死活不让我碰?”
“因为这条船背后的老板,可能让海警忌惮,甚至不敢动这条船。”
吴岁指著地上的东西,声音放的轻柔了一些。
“咱们现在去报警,说不定转头就会被人盯上。“
“这种人连违禁品都敢碰的人,杀咱们全家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吴刚被吴岁这一番话震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当没看见?”他声音里带著哭腔。
“当没看见?这趟不能白来。”
吴岁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把那十根小黄鱼装进蛇皮袋。
“老二,你干啥?”吴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赃物!”
“金条上没写名字,也没打编號,这玩意儿拿出去融了重新打,谁认识?”
吴刚急得团团转:“这钱烫手啊。”
“烫手个屁!“
“走私犯的钱,不拿白不拿。”
“咱们不拿,以后也是便宜了那帮人。”
吴岁异常冷静,转过头,看著地上剩下的白色粉末和那个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字,日期和奇怪的代號。
虽然看不懂具体內容,但这绝对是这伙人的交易帐本。
“这些违禁品和帐本,咱们留在这。”
吴岁把笔记本放回油布包里,重新把塑胶袋包好。
“留在这?”吴刚完全跟不上吴岁的思路。
“对,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他冷笑一声,
“只要这批货还在船上,那些惦记著货的人早晚会找上门来。”
吴岁把油布包重新放回暗格里。
“哥,找块破布,把咱们碰过的地方擦乾净,一点指纹都別留。”
吴刚从角落找到一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递给吴岁。
两人开始清理现场。
吴刚虽然心里害怕,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他拿著抹布,把防爆板的边缘,撬棍碰过的地方,包括底舱的楼梯扶手,全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吴岁则用抹布沾著底舱里的黑泥和机油,把角磨机切开的那几条缝隙全部涂满。
至於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看不出来,他怎么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