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局说是烫手山芋,让我別碰。”吴岁收起手机。
林涛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臥槽,王海真这么说?“
“阿岁,听哥一句劝,这船咱別惦记了。”
林涛掏出烟盒,手都有点哆嗦,
“海事局的人都不愿意沾边,这船八成沾过人命,或者有啥见不得光的麻烦。”
吴岁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涛哥,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和老刘交代点事情,马上过来。”
林涛没多想,嘱咐了两句,转身下船去了。
等林涛走远,吴岁孤身一人顺著铁梯子重新爬下底舱。
光线很暗,只能靠著上面透下来的几缕阳光勉强看清路。
吴岁站在机房中央,在心里默念开启系统雷达。
以前在海里扫描,雷达界面上出现的都是代表海货的绿光或者金光。
但这一次,光幕扫过整个底舱结构,最后在靠近船底龙骨的一个隱蔽死角处,停住了。
一团刺眼的红光在光幕上疯狂闪烁。
这是吴岁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红光。
那红色红得发暗,像极了凝固的血块。
光是看著这团光,吴岁就觉得胸口发闷,头皮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吴岁咽了口唾沫,顺著雷达的指引,慢慢摸到那个死角。
那里是一块看起来毫无拼接缝隙的钢板,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钢板。
打磨的很光滑,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吴岁转头在机房里翻找,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可找了半天,只从角落里翻出一根锈跡斑斑的断铁棍。
用断铁棍砸了两下,除了震得虎口发麻,钢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帮走私犯,搞这么严实,里面装的到底是啥?违禁品?枪枝?还是別的?”
吴岁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如果是违禁品和枪枝,那绝不能碰,碰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可万一是钱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弄的这么隱秘,价值肯定低不了。
不过离那块钢板越近,吴岁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就越强烈。
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拼命喊,让他赶紧离开。
“算了,没工具硬搞不是办法。”
吴岁扔下铁棍,拍了拍手上的灰,顺著梯子爬出底舱。
林涛送他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老宅的院门,院子里飘著饭菜香。
大嫂王凤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往晾衣绳上掛,看见吴岁进来,当即白了他一眼。
“哟,吴大老板还知道回来啊?“
“这都几点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平安。”
吴岁笑嘻嘻地凑过去,也不生气。
“嫂子,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去镇上跑销路去了嘛,对了,丫丫呢?”
“跟小虎在屋里看电视呢!”王凤把衣服用力甩在绳子上,水花溅了吴岁一脸,
“今晚让丫丫跟我睡,省得半夜踢被子你们两口子不知道。“
“赶紧洗手吃饭,饭都在锅里温著呢。”
吴岁心里一暖。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句句带刺,可做的事却处处透著热乎劲。
吃过晚饭,洗漱完。
石屋里。
少了丫丫这个小电灯泡,屋里显得格外宽敞。
陈雪穿著件碎花睡衣,坐在床沿边用干毛巾擦头髮。
吴岁靠在床头,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底舱那团暗红色的光。
“阿岁,今天卖珍珠的钱,你收好了吗?”陈雪问。
“转卡里了,一共卖了五万。”吴岁拍了拍兜里的银行卡。
陈雪一顿,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多少?”
吴岁:……
一晚上光想著船的事情了,把钱的事情忘记说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吴岁搂住媳妇,闻著她头髮上的洗髮水香味。
“媳妇,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吴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要是你发现了个东西,这东西可能有危险,或者说……损害国家利益的,你该怎么办?”
陈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报警啊!”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真要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
吴岁看著她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陈雪瞪了他一眼。
吴岁收起笑容,压低声音。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去镇上,在咱们新买那个院子的码头上,发现那条废弃的船里藏著东西呢?”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藏著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吴岁摇摇头,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海在电话里警告我,说那条船是个烫手山芋,让我別碰。“
“我自己偷偷溜进底舱看了一眼,虽然没撬开,但能感觉到里面藏著的东西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有危险。”
话音刚落,陈雪猛地坐直了身子,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阿岁,你可千万別去碰那条船了,听见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报警吗?”吴岁故意逗她。
“报什么警啊!”陈雪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炸药呢?“
“万一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走私犯留下的呢?”
“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我不许你去冒这个险。”
“真要报警,让別人去,咱们不管这些事情。”
看著陈雪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吴岁心里热乎乎的。
刚才是大义凛然的好市民,一牵扯到他,立马就变成了自私护短的小媳妇。
“行行行,我听你的,不碰,绝对不碰。”
吴岁一把將陈雪拉进怀里,“媳妇说啥就是啥。”
“你正经点,我跟你说认真的。”陈雪还在挣扎。
“我很认真啊。”吴岁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顺手拉灭了床头的拉线开关。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哎呀……你干嘛,大热天的……”
“没事,等会一起洗洗就好了……”
这一晚,没有丫丫在中间捣乱,石屋里的木板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