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穿上鞋,拿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厨房里,王凤和陈雪正坐在灶台前,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蚝油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阿岁,你醒啦?”
陈雪看到吴岁出来,指了指另一口锅。
“饭在锅里温著呢,你先吃点垫垫。”
饭菜是特意给他们留的,吴岁也真是饿狠了,三两下扒拉乾净。
“丫丫和小虎呢?又跑哪疯去了?”
“小虎带著丫丫去村小学玩了,9月份开学,小虎就上小学了,非要带著丫丫去显摆。”
吴岁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说孩子必须上幼儿园的说法。
小虎马上7岁,该上一年级,丫丫明年也该上学前班了。
就是村里那个破小学……不提也罢。
“我去趟镇上找涛哥,把珠子的事问问,顺便看看船。”
王凤抬起头,有些不放心。
“要不叫你大哥一起?好几万呢……”
“没事儿,嫂子,让大哥多睡会吧。”
吴岁收拾好东西,摆摆手,出了院门。
一路走到村口,脑子里还在回放著那个梦。
那大货跑掉的感觉,比丟了钱还难受。
“等有了船,老子非把你从海里抠出来不可。”
村里到镇上的车是真的少,而且车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吴岁一路差点没被鸡屎味熏晕过去,下车的时候都忍不住乾呕了两声。
大下午的,档口没什么生意。
林涛正坐在摇椅上抽菸喝茶。
林静蹲在水池边,百无聊赖地拿个网兜捞里面的死虾。
“涛哥,歇著呢?”
吴岁走过去,把手里提著的一个网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林涛听见动静,睁开眼,赶紧从摇椅上坐起来。
“阿岁来了,坐。”
林涛扯过一张凳子,递了根烟过去。
“这大热天的,你咋跑过来了?有货要出?”
吴岁接过烟点上,指了指桌上的网兜。
“没货,昨天弄了点生蚝,家里人熬了蚝油,给你们带两罐尝尝鲜。”
林静一听这话,扔了手里的网兜,凑了过来。
她解开网兜,拿出里面的两个罐头瓶。
“吴哥,这是你自己熬的蚝油?”
林静拧开瓶盖,浓郁的鲜甜味窜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顺手从旁边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在瓶子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嘬了一口。
“唔……”
林静眼睛瞪的溜圆。
“这也太鲜了吧!”
她拿著筷子又想去蘸,被林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多大个人了,还跟馋猫一样。”
林静委屈地揉著手背。
“真好吃嘛,吴哥,这蚝油就是拿来炒螺丝钉,我都能嗦半天。”
吴岁笑了笑:“好吃就行,吃完了我再给你带,家里熬了不少。”
林涛把两罐蚝油收好,看著吴岁。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肯定不光是送蚝油这么简单吧?”
吴岁吐了口烟圈。
“涛哥就是涛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伸手进裤兜,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弄了点小玩意儿,想让涛哥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路子出掉。”
林涛好奇地看了眼布包。
“啥好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伸手把布包拿过来,解开上面的活结。
布包刚一打开,林涛的手抖了一下。
林静在旁边看直了眼。
“哇,好漂亮的珠子,这是珍珠吗?”
林涛抬头看著吴岁:“阿岁,你別告诉我,这是从生蚝里开出来的?”
吴岁点点头:“开了快五千斤生蚝,就弄出来这么点。”
“就这么点?”林涛差点跳起来给吴岁巴掌。
谁家运气这么好,生蚝珠能开出这么大,这么圆的?
別说五千斤,就是一万斤开出这么多也不亏啊。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捏起一颗粉色的珠子,对著外面的阳光看了看。
“野生的生蚝珠,能有这么大个头,还这么圆,可不多见。”
他把珠子放回布包里,脸色认真起来。
“阿岁,这东西在咱们这小地方可卖不上价。”
吴岁笑了:“我这不指望涛哥给指条明路嘛。”
林涛沉吟了一下。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正好认识个做珠宝的老板。”
吴岁从布包里挑出一颗个头不小,顏色泛著银光的珠子,推到林涛面前。
“涛哥,这颗你留著,就当兄弟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
林涛赶紧摆手:“这可使不得,这东西金贵,我帮你跑个腿算啥。”
林静在旁边不乐意了,撅著嘴直跺脚。
“吴哥,你也太偏心了,这珠子这么好看,你咋不送我一颗?”
吴岁还没说话,林涛先瞪了妹妹一眼。
“胡闹啥?”
“你吴哥是结了婚的人,平白无故送你个大姑娘珍珠,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林静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看著好看嘛,又没別的意思。”
林涛无奈地摇摇头,把吴岁推过来的那颗珠子拿起来,塞进林静手里。
“行了行了,拿著玩去吧,別在这瞎掺和。”
林静拿著珠子,喜滋滋地跑回柜檯后面去了。
林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趁著这会儿有空,我带你跑一趟县城。”
他回头冲林静喊了一声。
“小静,看好店,我晚点回来。”
两人出了门,林涛去开车。
看到桑塔纳,吴岁羡慕的都快流口水了。
啥时候他才能买辆车啊!
到了县城,林涛熟练地拐过几条街,把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吴岁抬头一看招牌。
这不就是前几天带大哥来买金手鐲和金项炼的那家店吗?
林涛拔了车钥匙,带著吴岁往里走。
“这家店的老板姓冯,人挺实在,也算是我收购站的老客户,算是有几分交情。”
两人刚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林老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经理显然认识林涛,打完招呼,目光转到吴岁身上,愣了一下。
“哎哟,这不是吴老板吗?今天又来买首饰?”
前几天吴岁在这里砸下大几万买金饰,经理可是记忆犹新。
吴岁笑著摆摆手:“今天不买东西,我是跟涛哥来的。”
“你们冯总在吗?找他谈点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