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我。我能让你出去,就有办法自救。”佘知意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下頜滴落。
“別废话了,赶紧进去,我快撑不住了。难道你真的想死在这吗?”
洛亦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道了声谢,转身便消失在门里。
门在他离开后轰然闭合。
佘知意脱力地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气,抬起手背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这么个破门居然使他用尽了全力。
他缓了一会,起身慢慢走到大殿正中央,双手结印,周身残存的灵力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向四周蔓延开去。
从今往后,这座遗址至少千年之內不会再出现了。
……
秘境外。
等待已久的长老们看见弟子们的身影陆续从虚空中跌落,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了地。
“出来了出来了!”
虽然折损了將近一半的人手,但比起当年全军覆没的惨剧,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知敘和周桐几人匯合后,脸色如霜。
他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孙胜走去。
孙胜看见林知敘冷著脸气势汹汹朝他走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心虚:“这么多长老都看著呢!你要敢打我,就是违背宗规,殴打同门,长老们定会重重责罚你!”
林知敘甩了甩手腕,面无表情地看著孙胜那张色厉內荏的脸,然后一拳挥了上去。
孙胜惨叫著仰面倒地,鼻血当场飆了出来。
周围弟子一片譁然,几个长老也被这动静惊得齐齐转头。
周桐和楚岩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林知敘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想拉又不敢拉。
林知敘活动了一下手指,居高临下地看著捂著脸哀嚎的孙胜。
“责罚就责罚,我又没说我不认罚,但是现在我先爽了再说。”
大长老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嘴角抽了抽,正要上前喝止,却被身旁的玄清长老轻轻拽住了袖子。
玄清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长老沉默片刻,拂袖转身,只当没看见。
大长老都不管,其他人更不敢管了。
周桐和楚岩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擼起了袖子。
既然林师兄都不怕被罚,他们还怕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衝上去,对著孙胜就是一顿补拳。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直到几个戒律堂的弟子闻讯赶来,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才告一段落。
戒律堂的弟子拨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道:“住手!大庭广眾之下殴打同门,你们也太放肆了!”
林知敘倒是很给面子,当即停了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语气无辜地解释道:“师兄明鑑,方才在秘境中他出手陷害我,害我差点死在里面。我只是气不过才动的手,並非无故滋事。”
戒律堂弟子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孙胜。
那是挺活该的。
秘境里的事他没有亲眼所见,不好评判,但眾目睽睽之下打架斗殴,总不能视而不见。
他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道:“即便如此,有什么事也该上报戒律堂处置,私下动手终究不合规矩。”
林知敘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態度诚恳:“师兄说得对,是我衝动了。那我打都打了,现在怎么办?”
戒律堂弟子:“……念在事出有因,他伤得也不重,你赔些灵石给他治伤,此事就算了。”
林知敘顺从地应了一声,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了翻。
先是摸出一块上品灵石,看了一眼,又默默塞了回去,换了一块中品灵石。
孙胜本来缩在地上装死,一抬头看见这一幕,气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他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声音悲愤:“师兄!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我,分明是目无宗规、蓄意报復!你们就这么轻飘飘地算了?难道我就白挨这顿打了?”
戒律堂弟子被他吵得耳膜发疼,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嫌弃:“那你想如何?你要是不满意这个处置,我们现在就回戒律堂把秘境里的事从头到尾查个清楚。陷害同门是什么罪责,你应该比我清楚。”
孙胜脸色一白,顿时噤了声。
戒律堂弟子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最瞧不上这种背地里使绊子的小人,真要追究起来,这位师弟也是受害方,人家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要他说,这位师弟还是太老实了。
要换成他,肯定找个没人的时候套麻袋,哪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平白给人留把柄。
林知敘把灵石扔在了孙胜的脚边,蔑视地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孙胜气的脸色铁青,但戒律堂的弟子在旁边盯著他,他没这个胆子闹起来。
那边长老们已经清点好了人数,玄清长老又核对了一遍名册,忽然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大长老身边。
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不好了,无苍仙尊的徒弟,洛亦言,没在这批出来的弟子里面。”
大长老的脸色也跟著变了。
倒不是他们见人下菜碟,实在是普通弟子和仙尊亲传的分量本就不同,更何况洛亦言还是晏凌苍唯一的徒弟。
大长老声音都紧张了几分:“你確定?再核对一遍!”
玄清:“我確定,我已经核对过好几遍了,確实没有。”
玄清长老看见了不远处的林知敘,想起他与洛亦言素来交好,赶紧拉著大长老快步走到他跟前,开口问道:“林师侄,怎么就你们几个出来了?你可曾见到洛亦言?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林知敘微微皱眉,没有隱瞒,將遗址中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我和洛亦言落到了后面,正要出来之时,是孙胜使绊子把洛亦言拽了一旁,洛亦言把我推了出来,他自己留在了那里。”
周桐和楚岩在一旁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才明白方才林知敘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懊恼。
早知道刚才就该打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