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想个什么理由?”对於官场那些门道,莫再讲也是两眼一抹黑。
常威实话实说道:“不瞒莫兄,在下也有朋友被扬州狗官捉拿,先前相遇之时,便是在想救援之策。所以,救张三兄弟之前,我还得前往扬州府衙一趟,这理由也得从府衙找起。”
几人闻言又是一惊,莫再讲赶忙问道:“啊,这……不知常兄的朋友是什么人?”
“是江南名士梨洲先生,还有他的两位好友,亭林先生和海寧的伊璜先生。”
“啊,这这……”这几位先生在江湖中有点特殊,普通江湖人多半不认识他们,但想造反的组织却一定听过顾、黄二人的大名。所以常威说他朋友是黄宗羲,震惊之余又高看了他几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梨洲先生竟是常兄弟的朋友,这是必然要救的。只是不知常兄弟想好对策没有?”莫再讲率先表態。
“得先去打听打听本地知府的消息,然后再做计较。”
“这个我才问过,扬州知府叫吴之荣,贪財好色,名声非常不好。”齐小六赶忙將他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我就大概知道该怎么找理由了。”常威说著又朝莫家兄妹一拱手道:“只是还需要几位相助一二。”
既然这扬州知府还如原著一般,是这个掀起明史案的罪魁祸首,他立即便有了救人的思路。
“好说。”莫再讲立即答应。
“你准备怎么做?”莫再提问。
常威解释道:“这吴之荣能当上扬州知府,靠的正是鰲拜的提拔,鄂尔多恰好又是鰲拜的心腹。我们只要点明这层关係,以他这种善於钻营的性子,必然会想方设法討好於我……”
莫再讲听得眼前一亮,说道:“届时你再说,要放几个犯人,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莫兄说得不错,正是如此。”
“那我们要做什么?”莫再提则指著自己和大哥问。
常威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鄂尔多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贴身护卫,我这……”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小事一桩。只要能救人出来,別说当常兄弟的贴身护卫,就是当大舅……哎呦……”
“我大哥胡说八道,常公子不要介意。”莫再提一脚踩在大哥脚背上。
……
“嘿嘿,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说了可不算。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可由不得你们抵赖。本官劝你们啊,还是老实交代的好,其他同党都在哪里?”
扬州府衙內院,吴之荣正拿著一叠手稿,一边如获至宝地细细品读,一边逼问著眼前的三人。
能抓到几位天下闻名的明末遗老,这功劳必然不小。自己靠著一本《明书辑略》咸鱼翻身,当上了这扬州知府。如今又找到一份《明夷新稿》岂不是要飞黄腾达?
他越想心里越美,忍不住放下书稿,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夹上一筷子隔壁酒楼刚送来的三套鸭,直觉得身心舒畅。
“都说了,这稿子我今日才写完,还来不及传与外人知晓,哪来的同党?”黄宗羲道。
哪知吴之荣根本不信,他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黄酒道:“嘿嘿,黄先生、顾先生、查先生,你三位名头太大,连京里大老们也知道啦,否则我也不会盯上了你们。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冥顽不灵呢?你们老实交代了,本官还能好吃好喝地招待诸位几顿。”
“呸,狗官。要杀便杀,废那么些话作甚?”几人之中,顾炎武脾气最烈,直接破口大骂。
倒也不是吴之荣良心发现,不肯用刑,实在是眼前几位年纪太大了。黄宗羲已近六旬,查伊璜六十七了,年纪最轻的顾炎武今年也五十有五。
这种半百老头,又不似江湖人还有武功在身。可能稍微使点力气,人就没了。他好不容易人赃俱获,还有反贼手稿作证。实在不想把人弄死了,最后光剩一份书稿,反倒是有过无功。
至於同伙,那是必然要问的。否则自己通报上峰说抓到了反贼,结果送去三个岁数加起来快两百的老头,实在有点太不成话了些。
好在如今人在自己控制之下,他有的是精力与时间,不信撬不开眼前几人的嘴。
“嘿,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了……”
“大人,大人……”吴之荣还要在朝几人施压,门外已经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什么事?”
管家不敢怠慢,送了一个信封上前道:“老爷,府门外有人要见您,还送了这么个信封进来。”
“说是什么人了吗?”吴之荣放下了酒杯,看到信封厚厚一沓,还以为是什么值钱之物,欣喜地接在手中。只觉得入手一沉,不由得更高兴几分。
管家回道:“那人没说,只说您看了信封里的东西自会去见他。”
“哦?口气还不小。”吴之荣有点不高兴了。別看他原著中对韦小宝巴结討好、极力逢迎,但任扬州知府以来,对治下百姓与隶属官员那可是官威十足的。
寻常商贾士绅,平时若想见他一面,不奉上足够多的礼金孝敬,那是千难万难。即便有些场合迫於情面见著了,也休想得到他什么好脸色。现在居然有人说让自己去见对方,吴之荣感觉来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是,当他打开那薄薄的信封,倒出一块略感沉重的黄铜腰牌时,整个人的脸上瞬间就变了。“內务府?”吴之荣腾的一下就跳起身来,“人呢?”
“就……就在门外。”这举动显然嚇了管家一跳。
“快快快,快请人进来。”吴之荣慌忙说道,但话刚出口又改了主意,“走走,快带我去迎接贵客。”话音落时,人已经在房门口了。那姿態浑然不似先前拿腔拿调的知府老爷,却更像一只火烧屁股的大马猴儿。
“哎,小的给你带路。”管家赶忙衝出门去,跑到了吴之荣的前面。
一主一仆飞快朝府衙外奔去,只留下房间里黄宗羲、顾炎武、査继佐三个半百老头面面相覷。
此刻,
一位锦衣华服,气度森然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站在扬州府衙西侧便门口。他身边还站著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年轻护卫,都是身穿窄袖劲装,腰系牛皮束带,斜挎秋水雁翎刀,俱是英气勃勃,显然都不是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