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正是赵敏的闺房。
所有人都知道,郡主娘娘刁蛮任性,极得汝阳王宠溺,王府內几乎无人敢惹。
因此一眾武士高手都只是在周围护卫,不敢站到她的屋顶。
偏偏宋青书却摔了进去。
赵敏虽然年幼,惊嚇之余却並不慌乱。
在宋青书起身的瞬间,她也顺手取下桌边锦巾与长剑。
“转过去!”
见宋青书试图回头,她手上用力,喝道。
声音还带著十岁女孩的尖细,却有一种不许人违逆的骄横。
“小妹妹,有话好说,要不然你先穿上衣服。”
宋青书举起手说道,接著对面的铜镜,看清了身后的女娃。
这明明是个十岁上下的少女。
圆圆的脸蛋被水汽熏得泛红,分不清是热气,还是羞恼。
她有些惊魂未定,却没有露出半点怯意,下巴微微抬著,唇角绷紧。
一双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透著怒气,像一只发怒的小豹子。
“再看一眼,我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喝道,一边死死盯著宋青书,一边朝屋外喊:
“阿细,守住门,不许別人进来。”
“郡主……”
“我说守住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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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细未推开门。
院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显然是王府甲士赶来护驾。
“你是谁?”她问道。
宋青书听到那一声郡主,心里正惊讶著。
难道我掉进了赵敏的洗澡桶吗,桀桀桀,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个,郡主娘娘,你別激动……”
“我问你是谁!”
“我是……你看不出来嘛,刺客啊!”
宋青书说,这话让赵敏也是一愣。
还没见过直接承认自己是刺客的人。
嘴角露出一点笑容,隨即被她压了下去。
“你倒也直接,说,你想干嘛!”
“我想……”
宋青书忽然一个转身,食指在剑身上一弹,瞬间將赵敏的长剑弹飞,而后顺手封住她的穴道。
赵敏猝不及防之下,遮挡胸口的锦巾滑落下去。
“你……大胆!”她怒喊道:“我要杀了你!”
“毛都没长出一根,喊啥呀……”宋青书心里吐槽,嘴上却忙道:
“抱歉抱歉,不是有意的!”
说著不紧不慢拿过另一件长巾,直接盖在赵敏头上
“郡主,你没事吧!”
屋顶传来声音,一眾高手再次围了过来。
宋青书很想挟持赵敏,可见她浑身赤裸,实在又有点不好意思。
正纠结之际,忽然砰的一声,窗户破开,两名女官闯入,挥剑便朝宋青书刺来。
二人出手又快又狠,剑身嗡鸣,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宋青书不愿恋战,一个转身,便要往外跑。
可刚走到窗口,忽然脖子一凉,一柄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招来势极凶却又无声无息,显然是真正的高手,宋青书不敢再动。
窗外走出一个披著红头髮的人,快速封住他的穴道,將他拉了出去。
两名女官解开赵敏的穴道,给她穿上了衣服。
“苦师傅,把这个贼人拉到后院,一剑杀了!”赵敏喊道。
宋青书这才看清,抓他的人是个头陀,一头红髮,满脸刀疤。
正是赵敏的剑术师傅,花揦子国剑法高手,苦头陀。
三天前,汝阳王派往花揦子国查探苦头陀的武士返回王府,確定了苦头陀的身世来歷。
汝阳王这才放心,任命他为赵敏的剑术师傅,搬进了王府內院。
苦头陀適才一直在暗中观察。
见这少年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一流,很快便猜出他的身份。
他早听人说过武当宋青书的事跡,此前一直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力败少林三大高手。
今晚一见,不禁眼界大开,世间竟真有这般天赋杰出之人!
苦头陀心下大惊。
见赵敏下令,他点了点头,抓住宋青书穿过连廊,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院。
一阵腥臭味传来,这里似乎是走下水的地方。
他取下宋青书的面纱,看了看这俊朗的少年英才,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当年自己何尝又不是个俊俏少年呢!
他觉得宋青书身上有秘密,很想开口逼问一番,但反覆衡量,终於还是忍住了。
万一被人听到呢?
於是伸手在宋青书身上摸索起来。
“我说你別摸了行不行!”
心里已经拿定主意的宋青书说道:
“大老爷们,摸来摸去你不觉得噁心啊!”
苦头陀这才停手,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我说,马上要下雨了,你这红头髮不会掉色吧?”
宋青书语气颇带挑衅的意味。
范瑶一愣,微微皱眉,眼色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长剑抵住宋青书的喉咙,作势便要杀了他。
宋青书却是凛然不惧,迎著他的眼神道: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他声音极低,但一字一句很是清楚。
果然,范瑶浑身一震,满是疤痕的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宋青书笑道。
在认出苦头陀的瞬间,他心里便有了新的注意。
这苦头陀不就是明教光明右使范瑶嘛。
若是別人將他擒住,他没有办法,只能死拼到底。
范瑶却是不同。
作为倚天最狠的二五仔,他的身份和秘密,天然便是最好的把柄。
“行了,你別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宋青书说,努力回忆著原著:
“明教光明右使范瑶,当年与杨逍並称逍遥二仙。为探听成昆的秘密,不惜自会容貌,远赴花揦子国投身做了武士,然后再由花揦子国进贡给汝阳王。我说的没错吧!”
苦头陀如遭雷击,他费尽心思潜伏多年,这少年如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难道他已经暴露,这少年是汝阳王故意派来试探他的?
他环顾四周,见王府甲士没有追来,这才稍稍放心。
抓住宋青书,穿过几处院子,走过一个花园,从侧门走出王府,来到旁边一座高塔之下。
他没有惊动塔下守卫,拉著宋青书悄悄摸到后院,展开轻功,一路攀爬到了塔顶。
这是一座佛塔,塔顶常年无人。
范瑶拉著宋青书躲进一间屋子,又四下检查一番,確定周边没人后,才將门窗关了起来。
他將宋青书五花绑在房內柱子上,点燃一盏油灯,用酒水在桌上写字问道:
“你到底是谁?”
“周围没人,范右使何必这么谨慎呢?”宋青书笑著说。
“你是明教中人?”范瑶仍旧没开口。
“不是,我是武当派的,宋青书……不过,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话音刚落,范瑶忽然手腕翻转,长剑直朝宋青书喉间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