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裴爷!融不进的圈不要硬融 > 第86章 质问
    楚皓南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点子想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弯腰收拾好医药箱,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伤口这几天別沾水,饮食清淡,少走动,最少在家躺一周。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天天往你这跑,盯著你。”
    他说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仰靠在躺椅上的人。裴凛闭著眼,面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陷在椅背里。
    楚皓南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拐到一半,他余光扫见客厅中央那道身影,脚下不由得顿了一下。沈既承还站在原地,姿势和他上楼前一模一样,连脚尖都没挪过方向似的。
    楚皓南略微意外,“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沈既承抿著唇没答话。
    视线越过楚皓南的肩头往他身后看,空荡荡的楼梯转角,没有人跟著走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楚皓南哪能看不懂这眼神。他摆了摆手,语气松下来,“別等了,上去吧。他在书房躺著呢,刚缝完针。你注意点別压著他伤口就成。”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上次给你的名片还有吧?晚上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也没等沈既承回应,拿了伞走进了雨里。
    书房的门虚掩著,沈既承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又回手把门合上,动作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裴凛还保持著仰躺的姿势,一手搭在额前遮著灯光,听见门开了又合,眼皮都没掀一下。
    脚步声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住,然后他感觉到膝盖上微微一沉,沈既承蹲了下来,把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像只小猫咪一样,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裴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搭在额前的手自然地落下来,落在沈既承后脑勺的发顶上,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些柔软的髮丝。
    然后他指尖停了。
    安静的房间里,压得极低的哽咽声还是清清楚楚地漏了出来。
    裴凛终於睁开眼,侧过头去,就看见沈既承把脸埋在他膝上。
    “哭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凛就不怕沈既承惹祸。不怕他在外面跟人起衝突,不怕他闯了天大的篓子,那些他都有办法摆平。
    他只怕一件事,就是他的宝贝不开心。特別是像现在这样,落泪的沈既承让他束手无策。
    “因为我刚才凶你了?”裴凛见他不吭声,自己先反省了一遍,觉得楼下的语气是重了些。他放软了声调,“跟你道歉好不好?不生气了?”
    可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
    沈既承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连带著呼吸都带了抽噎的颤音,听著叫人心里绞著疼。
    裴凛心疼得没法子,也顾不得什么伤口不伤口了,手臂用了力把人从膝前拉起来,沈既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著坐到了腿上。
    沈既承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你別——”
    “放心。”裴凛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背把人拦住,声音哄著似的往下压,“压不著我的伤。”
    沈既承僵住了,不敢再动,可也不敢真的把重量放下去,整个人虚虚地悬著,两条腿绷得紧紧的。
    “我想抱抱你。”裴凛又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来,沈既承绷著的劲儿就散了。他不再躲,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重心刻意偏到一侧,手撑著椅背不敢挨著裴凛腰腹的位置。
    他这点心思全落在裴凛眼里。裴凛没再多说,手上轻轻一带,將人严严实实地拢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既承的肩窝,呼吸贴著他的颈侧,
    “皮外伤而已,没你想的那么重。不哭了,好不好?”
    沈既承眼泪总算是止住了,可嗓音还哑著,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伤?你说听见我的声音又是什么意思?“
    裴凛沉默了一瞬。那些危险的情节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他挑挑拣拣,只捡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说,
    “就是跟人起了点衝突,不小心划了一下。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沈既承当然不信,抬起头来盯著他,
    “那你说的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呢?”
    裴凛顿了一下。
    他確实听见了那一声石佳明,所以才回头,所以才看见了船尾那个身影。但现在往回想一想,当时的风那么大,海浪那么响,到底是真的有人在喊,还是自己心里绷得太紧生了幻听,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他揉了揉沈既承的发顶,弯起嘴角,“可能当时太想你了。”
    沈既承盯著他看了几秒,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终究没再追问。他把脸重新埋回裴凛胸口,闷声说了一句,“这些天你哪都不许去,就在家好好养著。”
    裴凛刚要开口,沈既承就猛地抬起头瞪他,眼圈还红著,气势却凶得很,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把我哄睡了之后还要爬起来工作。”
    裴凛:“……”
    “你要工作还是要我?“沈既承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气鼓鼓的模样,却尤为可爱,
    “你要是敢选工作,我现在就走!”
    说著还正要起身,被裴凛一把捞回来摁在怀里。沈既承挣扎了两下,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吸气声。
    “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慌乱地去扒裴凛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压著伤口了?”
    刚才说话那气势腾腾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张和心疼。
    裴凛看著他那副又急又怕的模样,心里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水。他垂下眼帘,嘴唇弯了弯,声音也刻意放软,
    “嗯……有一点……你別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沈既承果然乖乖不动了。
    整个人僵著身子坐在他腿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过了几秒,他又不甘心地小声追问了一遍,
    “那你到底选工作还是选我?”
    裴凛没回答。
    沈既承等了几秒,耐心告罄,刚要抬头去推他的肩膀质问,就觉著脸颊上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嘶——!“沈既承捂著腮帮子瞪他。
    裴凛低低笑了一声,眸光落在沈既承脸上,那点刚刚装出来的虚弱散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几乎烫人的温柔。
    “宝贝。”他凑近了,额头抵著沈既承的额头,嗓音又低又哑,“这还用问吗?”
    “对自己有点信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