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字还没落音,陈洪武手里的白朗寧再次响起。
“啪!啪!”
两发子弹从禪房的门框斜著打进去,一枪打在门板后面的兵丁身上,子弹从肋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穿进去,擦著心臟过去,人当场就软了。
另一枪打在一个正往门口张望的兵丁的肩胛骨上,子弹嵌进骨头缝里,他惨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禪房里炸了锅。
“门口!”
“开枪!开枪!”
七八条步枪同时朝门外搂火,子弹打在门框上、墙上、地砖上,碎木屑和砖石碎块四处飞溅。
跳弹在狭小的禪房里来回弹射,打在墙上迸出一溜溜火星,弹头变了形,带著尖锐的啸声从人耳边擦过去。
陈洪武的身体已经贴在了禪房外墙的砖柱后面。
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打在院子的青砖地上,溅起一串碎砖渣。
他没有探头去看,而是把白朗寧从砖柱侧面伸出去,枪口朝禪房里又点了三下。
“啪!啪!啪!”
三枪打完,弹匣空了。
禪房里又倒下去几个,剩下的几个兵丁彻底慌了神。有人在喊“换弹”,有人在喊“衝出去”,脚步声在禪房里乱成一团。
两个灰布军装的兵丁端著步枪从禪房门口冲了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兵丁猫著腰,刺刀平端著,脚还没跨过门槛,陈洪武已经从砖柱后面闪了出来。
他右脚往前一趟,脚掌碾过半块碎砖,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身体借这一趟步的势头往前躥了三尺,整个人撞进了第一个兵丁的怀里。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左右手交替劈掛,同时配合肘击膝撞,把整个人当成一件武器砸过去。
陈洪武的左肘先到,一肘撞在对方胸口的膻中穴上。
劲力从肘尖透进去,胸骨发出一声闷响,兵丁的气息被这一肘撞得当场断了。
右手紧跟其后,竖掌成刀,一掌劈在他的颈侧,手刀切在颈动脉上,血往上涌,脑子里嗡的一声,人就翻了白眼。
第二个人跟在后面,看见同伴倒下的一瞬间已经举起了枪,刺刀对准陈洪武的胸口捅了过来。
陈洪武身体往左一偏,脚趾抓地,腰胯一拧,整个人转了半圈。
刺刀从他胸口前一寸的地方擦过去,他左手反手一抄,抓住了枪管往外一拨,这一拨的劲力是从腰胯拧转借过来的整劲,枪管撞在旁边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兵丁被这股拧劲带得整个身体歪了一下,重心还没稳住,陈洪武的右手已经从腰间炸了出去。
形意拳·崩拳!
这一拳从丹田起劲,蹬脚转胯,力从脚底传到拳面,节节贯穿。
“砰!”
拳锋打在对方的喉结上,暗劲从拳面透过去,喉结软骨当场碎裂,碎骨片切断了气管。
那兵丁丟了枪,双手捂住喉咙,眼睛圆瞪,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往后踉蹌了两步,撞在门框上滑了下去。
禪房里剩下的三个兵丁躲在倒地的桌子和床铺后面,手里的步枪还在朝外胡乱射击。
陈洪武不给他们换弹的时间。
他右脚在门槛上一踩,身体腾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衝进了禪房里。
落地的时候左脚先踩到地砖上,膝盖顺势一弯卸掉衝击力,右手同时往前一探,五指如鉤,虎爪扣住最近一个兵丁的脸。
虎爪发力,五指指尖同时扣进皮肉,大拇指按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其余四指扣住下頜骨,手腕往外一翻。
“咔嚓。”
下頜骨脱臼。
那兵丁的惨叫闷在了喉咙里,眼前一黑,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陈洪武鬆手的同时,身体已经转到了另外一个人面前。
这人蹲在倒地的桌子后面,正手忙脚乱地往步枪里压子弹,手指头还在枪膛里抠著。
陈洪武左脚往前踏出一步,右膝提起,膝盖对准他的面门撞了上去。
形意拳·马形膝撞!
这一膝的劲路和马踏飞燕同出一门,讲究的是衝击力和落点的精准。
膝盖撞在鼻樑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只鸡蛋,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青砖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人缩在床角,手里的驳壳枪对著陈洪武连扣了三下扳机。
三发子弹都打空了。
距离太近,不到五步,但他的手在抖,枪口跳得根本控制不住。
第一枪打在陈洪武头顶三尺的墙上,第二枪打在脚边的地砖上,第三枪还没响,陈洪武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八卦掌·缠丝手!
陈洪武的五指扣住他的手腕,指肚贴著腕关节的缝隙往里一拧,同时手肘下沉,整条手臂像一根绞索一样缠住了对方的小臂。
劲力从手腕拧到肘关节,再从肘关节传到肩关节,三处关节同时受力,骨头在关节窝里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啊——”
兵丁惨叫著鬆开了手,驳壳枪掉在地上。
陈洪武没有鬆手,左手托住他的下巴,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双手往相反方向一拧。
“咔。”
脖子转了半圈,脊椎骨在第三和第四节颈椎之间错位,身体软倒在地。
禪房里安静了下来。
从陈洪武开枪到最后一个兵丁倒地,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禪房的地砖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血腥气混著火药味瀰漫在整个房间里。
床上的两个尼姑已经嚇得缩成了一团,其中一个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洪武没有看她们,转身出了禪房。
院子里横著两具尸体,是刚才从门口衝出去的那两个。加上禪房里的,禪房外之前他暗杀掉的十二个,莫老虎带来慈云庵的警卫排已经全军覆没。
他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的尽头。
庵主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房门紧闭,窗户上糊的白纸映出一盏昏暗的油灯。
陈洪武一掌按在门閂上。
掌心吐劲,劲力穿透门板打在门閂的横木上。
门閂是两寸厚的松木,被这一掌打得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木茬子崩了一地。
房门弹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