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扫了眼桌上。
庄家中年神官的明牌是黑桃j,也就是十点。
年轻神官、『胖子』阿伦的总点数分別是9点、16点。
以13点停牌,极可能输掉,而简单算算剩余的牌,自己抽到一张点数为1—8的牌,显然要比直接爆掉的概率更高。
年轻神官率先又摸了一张亮出。
红桃10。
“呵呵,运气不错。”年轻神官的总点数来到19,神情轻鬆地叼起一支烟,“停牌。”
『胖子』阿伦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停牌。
裘德正准备伸手去拿牌,中年神官却似笑非笑地抢先说:“你才十三点,还是很有希望抽一张牌贏我的,要不要加倍?”
上来就叫自己玩个大的。
不论输贏,这个年纪的人都很容易上头,到时就是被牵著鼻子走了。
“好啊,加倍。”裘德故意表现得激进,从钱包里又掏出一金克的纸钞放在桌上,紧跟著摸取第三张牌。
梅花a。
以二十一点的玩法,这张牌既可以当做1点,也可以当做11点。
考虑到自己原有的两张牌已经达到了13点,为了避免直接爆掉,这张牌就只能当1点用。
总点数14,好像还是不太够……
“我能再摸一张吗?”裘德问。
“不能。按照规则只能加一次倍,而且加倍后不能再要第二张牌。”中年神官说著,將自己的另一张暗牌翻开——红桃7。
现在,中年神官的点数为17,年轻神官为19,『胖子』阿伦为16,裘德为14。
“庄家的点数达到或大於十七点时必须停牌。”中年神官將裘德、『胖子』阿伦身前的钞票拿走,“你们两个输了。”
“只是第一局,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年轻神官则因为点数大於庄家,將中年神官押注的钞票拿到了自己这边。
这二十一点是全靠运气、策略,还是两个神官能暗中做些什么手脚?
只输掉两金克的裘德並不心急,决定再多玩几把判断判断形势,也好决定自己接下来有没有条件坑他们一手。
“继续。”他催促中年神官接著发牌。
一连十盘下来。
中年神官贏5次,年轻神官贏3次,裘德和『胖子』阿伦仅仅各贏了一次。
不对劲。
就算玩得多,掌握了某种策略,也不至於胜负差距如此悬殊。
难道是在牌上做了什么手脚?
普通狱警在进入异端监区时,没有资格携带与工作无关的物品,因此他们用的纸牌是由中年神官提供的。
对方在每张牌上做一些仅自己可见的秘密標记,那想保持高胜率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是,他们就这么目光短浅?
以正常的套路,难道不该是先让自己多贏几把,等放鬆了警惕,再赌一次大的,叫自己输个精光?
光是十把下来,自己就损失了十几金克,相当於三天的工资,他们就不担心自己及时止损,再也不玩了?
还是说,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比起先扬后抑,先抑后扬更能把自己逼到上头?
这倒都是次要的。
关键还是得搞清楚这两个神官是怎么作弊的,以及自己的接触律能不能发挥作用。
“还玩不完了?”中年神官洗了下牌,在发放之前徵询裘德的意见。
裘德单手扶额,假装深思的模样,悄悄用接触律叩问——
这副牌有没有问题?
这副牌有没有问题?
这副牌有没有问题?
答案是——
有。
果然!
拿著做过手脚的牌玩二十一点,自己不输个底朝天才怪。
就是自己同样作弊,用接触律推算胜率,他们也能在提前知晓牌面的情况下规避加倍,註定翻不了大跟头。
更何况自己每天最多使用三次接触律,且使用的次数越多,不適感就越强烈。
这么玩下去,兜里有再多的钱都禁不起输。
“誒,问你话呢。”年轻神官用脚踢了踢裘德的小腿。
裘德强行压下眩晕感,思考起对策。
要么就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宰一顿,只要能长时间留在异端监区,损失些钱財也算不了什么。
要么就决不能掉入他们的节奏,必须找到个不至於惊动他们,还能有效削弱他们优势的玩法。
“我来当庄家。”裘德开口。
“你当?可以啊。”中年神官並不在意,將纸牌递给裘德。
裘德重新洗牌,依次给中年神官、年轻神官、『胖子』阿伦发了两张,等轮到自己时,暗牌自从抽出的那一刻起,就被他紧紧地叩在了掌心下。
如此。
桌面上共计七张明牌,唯一的暗牌谁也无从得知具体的点数。
“你什么意思?”年轻神官看向裘德压著暗牌的左手。
“压著点,免得我自己忍不住提前偷看。”裘德的答覆滴水不漏,叫人无可指摘。
“隨他去吧。”中年神官自觉就算无法確认暗牌的点数,自己也仍然掌握著主动权。
眼下。
中年神官两张牌的点数为15。
年轻神官两张牌的点数为11。
『胖子』阿伦两张牌的点数为12。
裘德那张明牌的点数为a,既可以当做1点,也可以当做11点:“你们要加倍吗?”
两位神官看向剩余的纸牌。
那摞纸牌正被裘德用另一只手盖著,无法看到標记。
“你盖著牌,我们怎么拿?”年轻神官示意裘德將手挪开。
裘德自然不会答应:“我盖不盖著,跟你们决不决定加倍有什么关係?”
好有道理……
两位神官对视一眼。
中年神官担心爆牌,保险起见放弃了加倍,也没有另抽第三张牌。
年轻神官现在的点数仅有11,仍有『搏斗』的空间,选择与裘德硬碰硬:“加倍,要牌。”
“好,你要哪张?”裘德问。
“我自己抽。”
裘德的手还是没有挪开,只是稍稍抬起来少许:“从我手下抽吧。”
盲抽。
等於自己的优势全无,是真的纯靠运气、策略跟裘德玩了。
年轻神官面露慍色:“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裘德装作茫然的样子。
“你是怀疑我们出老千?”年轻神官质问。
“输了几把就觉得別人出老千,你还真是玩不起啊。”中年神官在旁冷嘲热讽,“我劝你最好拿出证据。”
『胖子』阿伦被这一幕嚇个不轻,赶忙缓和气氛:“裘德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他……”
裘德耸耸肩:“我可没说你们出老千。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更公正些,只要没碍著你们自由地抽牌、加倍,那照我的方式抽牌又有什么问题呢?该不会真的心虚了吧?”
的確。
裘德的举动虽有冒犯,却並没有影响到公正性。
年轻神官冷静少许,阴沉著脸说:“照你说的办。要是再输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弄出什么么蛾子。”
说著,他从裘德的手下盲抽了一张。
方片2。
总点数来到了13。
“还抽吗?”裘德明知故问,“哦,差点忘了,加倍完就不能再抽了。”
年轻神官没有接话,不甘心地盯著裘德左手叩著的暗牌。
“胖子,你呢?”
“加倍。”『胖子』阿伦跟著抽了一张,可惜运气不好,抽到了方片10,总点数达到22,直接爆掉。
“嘖。”三名玩家都已停牌、爆牌,裘德不紧不慢地將自己的暗牌翻到正面,“梅花七,我把a用作十一点,总点数十八。”
贏了!
只要掩盖两位神官在纸牌上標记的记號,这场游戏就纯粹是运气和策略上的较量!
裘德將三人放在桌上的金克收走,也不管他们要不要接著玩,直接不由分说地重新洗牌、发牌:“继续!”
很快,又是十盘结束。
这次裘德贏了四次,胜率显著上升!
两位神官面色愈发铁青,专为討好神官而来的『胖子』阿伦更是如坐针毡。
裘德暗暗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只输去了三金克。
接下来仅靠运气和策略,在有来有往间,哪怕贏也不会贏太多。
而输得不够,贏得也不够,他们大概率会觉得跟自己討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另找个肥羊狠宰一顿。
不行……
万一下次打牌不叫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得採取更激进的法子……
“唉,听不少人说你们打牌很厉害,还以为今天带的钱未必够用……”裘德故意把钱包里的一百多金克尽数抽出,当著眾人的面清点了一下,“没成想,你们这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