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琦从考场出来，第一眼便看到在外面等著她的娘还有爹。
大步走过去，顾三河接过来顾琦手上的篮筐。
李灵没问考试情况，只是拉著闺女的手。
待到顾嵐出来，两家人一起前往顾琦的府邸，新家是她用工部给的三分之一的银钱修建的。
一进家门，首先碰到的是文和老师，她身后还跟著一个郎中。
第一件事是把脉。
待到郎中肯定顾琦的身体无恙之后，文和温和的脸色又变了。
让两人把她们各自的答案写下来，她来看一看。
顾琦和顾嵐一边吃糕点，一边写答案。
待到她们写完之后，天色昏暗下来，文和老师才放人。
顾琦和顾嵐去吃饭，她则留下来看题。
首先看她学生的。
嗯，字跡和她要求的一样乾净整洁，言辞同样的简练。
少有辞藻华丽之说。
这就对上了新来的县令胃口。
再看答题，文和的嘴角上扬，不愧是她，上京的才女应该教出天才学生才对。
圣人虽然杀了她祖父，杀了她爹，杀了她哥，杀了她丈夫。
但对她还是看重的。
心里对学生的新计划从肚里打草稿。
秀才之后该是举人了。
“我就知道，咱家嵐丫头是读书苗子，她有天分的。”
几日后，县试结果出来。
顾嵐奶奶余书拍著大腿在院里大声宣告她的识人之明。
她斜眼看著除了春娘之外的儿子儿媳。
一个个不中用，没她老太太眼光好。
顾嵐听著她奶对她的夸奖，她娘她爹的自豪，她婶子们对著她的讚美。
她被夸成老顾家的未来，老顾家的青烟。
还有一眾姐妹兄弟对她的討好。
哈哈哈，真是爽啊！
这好日子也是被她赶上了。
梅花也在感嘆，这好日子终究是被那孩子赶上了。
她本以为她家圣人给那孩子尊位后，会很快把碰瓷的顾琦忘记。
可她没想到顾琦黏上了。
书信和圣人来往不断，特別是圣人还特別喜欢和顾琦写信。
一个而立之年，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童，梅花不解她们能够说什么。
今日圣人问起，顾琦可是要参加科举，梅花答是。
圣人大笑，眼里藏著梅花看得到的自豪骄傲。
不愧是她的半个学生。
於是圣人想起顾琦身上的郡主爵位不够闪亮，都周朝了，也是时候换换了。
於是给梅花一道命令，待顾琦成为秀才后，派人去宣旨。
这是圣人给自己学生的从龙之功的奖励。
至於为啥现在才想起来，洛笙表示她真的太忙了。
顾琦拒绝了顾家族长回村上香的活动，她还要准备下一场考试。
——府试。
府试榜上有名便是童生。
顾琦还想要当府试的第一名。
县试第一名已经不能满足她的心。
李灵和顾三河两人专心的给顾琦准备吃食，让她把所有心思全都放在考试上。
文和专心致志的准备给学生的解答。
顾琦感动的抱住她们三个一秒钟，接著目光放进书里面。
一日復一日，半个月后，顾嵐来打秋风。
她看著好友身前的蜡烛又换了一根，再看看时间。
——亥时五刻。
再偷偷看一眼顾琦神色依旧精神奕奕的。
借用出恭由头，顾嵐悄悄的问顾琦的心腹春花，这看书看到何时。
春花眼睛升起一抹敬佩，骄傲且自豪的回答：“子时。”
她家主子就是这么努力有上进。
顾嵐心里一阵诧异，她知道顾琦聪慧，可没想到会这么努力。
第一名都这么努力，她一个第十名有什么不理由不跟著。
握著拳头给自己加油的顾嵐重回书房，看一眼顾琦，深呼吸一口。
顾嵐拿著书本继续看。
跟著顾琦到十一点放下课本，睡觉，早上六点又起来。
先是锻炼一个小时的身体，七点开始背书，八点吃早饭。
早饭过后，由文和老师出题考她们。
接著写上两首诗。
午饭过后，拿到卷子，听卷子讲解和诗词鑑赏。
接著自习，复习薄弱科目。
顾嵐一下子回到她刚穿来高三时候，可看著比她还小还有爵位的顾琦都坚持。
她找不到不坚持的理由。
只是顾琦的精神力真是绝了。
一天到晚，精神奕奕的，没见过疲惫的时候。
对此，顾琦表示，她身体就是好。
四月来到。
顾琦带著娘还有爹，顾嵐带著她娘她爹一起赶往府城。
——禹州。
正是考试时候，禹州城內热闹的比往日更胜一筹。
其中，参加府试的女孩比顾琦见到参加县试的都多。
她们遇到后，总是点点头 眉眼里带著对当今圣人的感激。
可读书人多的地方，爭论的地方也多，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女子科举的。
秀才人数是固定有限的，多一半人来爭抢，一些人自然不满意。
嘴里难免说些可笑令人发笑的话。
比如现在：
“女子也来科考，不成体统，圣人体谅爱护她们。”
“她们为何不能体谅圣人一二。”
一身青袍，头戴红色方巾的男子，站在茶馆二楼，对著一楼的几个书生打扮的女子指指点点。
一女子被她说的激动，拍响桌子：“我们怎么不体谅圣人？”
她们明明视圣人如同神明。
每日祷告，只希望圣人身体康健，平安长寿。
青袍男子斜眼看向她们，嘴上鄙夷道：“体谅圣人，便不该为难圣人。”
“尔等可知，圣人为了你们，与朝中多位重臣起爭执。”
“你们若真的体谅圣人，便该自动退让，不让圣人和朝廷诸公为难。”
他的一番巧言令色的话倒是让不少心地善良的人动摇一下。
顾琦一家也在一楼喝茶，只不过她们在角落里。
“好一个顛倒是非，不知羞耻的烂人。”
顾琦一身红色窄袖圆领，上面绣著盘长，宝瓶，金鱼等金丝纹样。
腰间的蹀躞掛著金鱼袋，香囊包。
整个人明明站在角落，却把茶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连带著外面的阳光也匆匆忙忙的照过去，金光打在她身上。
宛如一仙童。
只是她面容带著嘲弄，对著刚才说话青袍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