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130章 第一次见顾南溪父母
    下午四点,建材城外的公交站牌旁。
    赵书尧目送父母离开,才收回目光,转身,他在附近步行街找了家汉庭酒店。
    开了一间大床房,拉上遮光窗帘,连衣服都没脱,倒头便睡。
    这两天的行程太密,从燕京到姑苏,再加上脑海中不断復盘的那些网络舆论走势,即便是他这具二十出头的年轻身体,也確实需要一场深度的休眠来重置精力。
    迷迷糊糊中,手机在枕头边发出一阵单调的震动声。
    赵书尧没有立刻睁眼,伸出手摸索到手机,手指凭著肌肉记忆向右一划。
    “餵。”他嗓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但大脑已经在第一秒开始运转。
    “在睡觉?”听筒里传来顾南溪的声音,清丽中透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赵书尧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反问道:“你没在家里陪你爸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赵书尧能听到顾南溪极轻的呼吸声,在犹豫。
    这种犹豫对於一个行事果断的江南才女来说,非常不寻常。
    “到底怎么了?”赵书尧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顾南溪在那头嘆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挣扎:“那个……晚上,我爸妈要请你吃饭。”
    “请我?”赵书尧眉梢微微挑起,“这不年不节的,他们二老请我吃哪门子饭?”
    顾南溪的语气透著十分的无奈:“还不都怪我,下午在家里陪他们喝茶,聊天的时候,他们问起我这段时间在学校的事情,我顺嘴就提了你几句,结果他们一听,非要见见你,拦都拦不住,直接连地方都订好了。”
    听到这里,赵书尧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
    太理解这个逻辑了。换位思考,如果二三十年后,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水灵灵的宝贝闺女,放假回家后,三句话不离一个男同学的“大格局”、“有骨气”、“月入几万还做慈善”,那他赵书尧高低得查清这小子的底细,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得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拱自家水灵灵的白菜。
    这哪是吃饭,这是老丈人设的侦察局。
    “行了,我明白了。”赵书尧掀开被子下床,“你把地址发给我,七点我准时到。”
    “赵书尧,你要是觉得勉强,我就跟他们说你晚上有別的安排。”顾南溪还在试图打圆场。
    “这有什么可勉强的。”赵书尧走向卫生间,看著镜子里自己有些凌乱的头髮,“长辈既然赏光,我不去就是不知好歹。把地址发来吧。”
    掛断电话,很快,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赵书尧点开看了一眼,地址是在平江路附近的一处巷子里,在地图上顺手搜了一下店名。
    果然,不是什么大张旗鼓的星级酒店,而是一家极为低调的姑苏本帮私房菜,人均消费不低,且需要提前预定,能在几个小时內定下位置,说明顾家在当地的社会资源相当扎实。
    赵书尧洗了把脸,换上一件乾净的黑色夹克,推门走出了酒店。
    既然是见长辈,空著手去就等於把脸伸过去给人打,沿著步行街走了一段,进了一家老字號茶庄和旁边的药房。
    两罐包装古朴的明前龙井,两盒成色上佳的东阿阿胶。
    不算多贵重,但合乎常理,挑不出毛病。
    晚上六点五十。
    网约车在平江路外侧的一处青石板巷口停下。
    暮色四合,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地灯,空气中透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与微甜。
    赵书尧推开车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顾南溪。
    没再穿下午那件米色风衣,而是换了一身极具质感的浅灰色开衫,內搭纯白色的真丝衬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一种大家闺秀的端庄。
    顾南溪也看到了他,快步走下台阶,目光立刻落在了他双手提著的礼盒上。
    “你来就来,还买这些东西干嘛?”顾南溪柳眉微蹙,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抱怨,“我家又不缺这些。”
    赵书尧停下脚步,借著路灯的光线看著她。
    “你们家缺不缺,那是你们家底厚实。”赵书尧嘴角向上牵起,语气不疾不徐,“但我买不买,是我的礼数,我是个晚辈,第一次见长辈,要是空著手大摇大摆地进去蹭饭,那是赵某人没有教养,这口锅我可不背。”
    顾南溪被他这套滴水不漏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我说不过你。”
    两人並肩向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走去。
    “我都跟他们说了不需要请客,他们非不听。”顾南溪边走边碎碎念,“还说什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有什么需要你照顾的。”
    赵书尧听著这番话,眼神微微一闪。
    “南溪。”赵书尧放慢了脚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真觉得,叔叔阿姨是来感谢我的?”
    “不然呢?”
    “父母的饭局,从来没有单纯的感谢。”赵书尧看著巷子前方的木质招牌,“你一个平时极其有主见的女孩子,突然在他们面前频繁提起一个男生的名字。”
    “在他们那个阅歷层面,这叫『高危信號』。他们今天与其说是请我吃饭,不如说是来做『尽职调查』的,看看我这个可能试图拐走他们女儿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顾南溪闻言,脚步微微一滯,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显然,她也是个极聪明的人,赵书尧一点,她就完全明白了父母的深层意图。
    “那……那你一会別介意啊。”顾南溪有些心虚,“我妈那个人,有时候说话比较直。”
    “放心。”赵书尧笑了笑,“我连八十岁的泰斗都领教过了,还会怕一顿饭?”
    私房菜馆没有大堂,全是独立的院落包厢。
    推开木雕格柵门,包厢內布置得极具江南园林气息,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摆在中央。
    圆桌旁,坐著一男一女。
    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四十多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极好,男的穿著一件质地优良的藏青色衬衫,戴著无框眼镜,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和久居上位的沉稳。
    女的则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旗袍,披著一条素色披肩,妆容精致,眼神却透著一种精明。
    顾南溪的父母。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爸,妈。”顾南溪率先走进去,让开身位,“这是赵书尧。”
    赵书尧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將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面带得体的微笑:“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赵书尧,南溪的同学,初次见面,不知道您二位的喜好,隨便带了点茶叶和阿胶,一点心意。”
    这番话,没有初见长辈的侷促,也没有刻意的討好,音量適中,吐字清晰。
    顾父坐在椅子上,並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上下打量了赵书尧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小赵啊,坐吧。”
    目光很深,那是一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后,习惯性对人进行价值评估的眼神。
    顾母则站了起来,目光迅速在茶几上的礼盒上扫过,认得出那两款牌子,价格不菲,对於一个普通学生来说,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大开销。
    “小赵是吧,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顾母的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圆桌旁,拉开一张椅子,语气看似温和,却在不经意间亮出了刀锋。
    “听南溪说,你还在上学,老家是苏北的吧?家里的条件也一般,干嘛还要破费买这些东西。”顾母看著赵书尧,语气里的心疼透著一种居高临下,“我们家也不缺这些,等一会吃完饭,你还是原样带回去给你们父母补补身子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一句话,三层意思:点出你是个穷学生;点出你的家庭背景不如我们;顺手施捨你的孝心,直接拒收你的礼物。
    这不仅是不给面子,这简直是把赵书尧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顾南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母亲在商场上习惯了用这种绵里藏针的手段去打压谈判对手,建立心理优势,但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把这一套用在了赵书尧身上。
    “妈,你说什么呢!”顾南溪立刻急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书尧大老远跑过来,买东西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也太过分了!”
    顾南溪一边说,一边直接拉开椅子,重重地坐在了赵书尧身边的位置上,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快点叫人上菜吧,我都饿了一天了。”
    顾母被女儿这么当面一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父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赵书尧的脸上。
    他想看看,这个被女儿护得死死的年轻人,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场面,是会涨红脸愤怒反驳,还是会尷尬得无地自容。
    然而,赵书尧的反应,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愤怒,没有尷尬,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產生丝毫紊乱。
    赵书尧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
    赵书尧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转动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然的微笑。
    “阿姨这话说得,倒让我有些惭愧了。”赵书尧迎著顾母的目光,语气温和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其实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在想,顾叔叔和阿姨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市面上能用钱买到的好东西,二位肯定早就见惯了,自然是不缺的。”
    顾母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顺著自己的话说。
    赵书尧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出一种饱读诗书的从容:“不过,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讲究个『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我买这些,本就不是为了给二位添置什么稀罕物,纯粹是做晚辈的借花献佛,图个礼数上的周全。”
    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既然阿姨心疼我这个穷学生破费,怕我饿肚子。”赵书尧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阿姨的这份『心疼』了。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
    “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您二位要是不嫌弃,留著招待客人泡壶茶也是极好的,要是真让我带回去,那我这脸皮再厚,也做出这件事情来啊。”
    这段话,软硬兼施。
    先抬高对方,化解了尷尬;再搬出规矩,占领了道德制高点;最后顺水推舟,把对方的“拒绝”定义为对晚辈的“心疼”,全程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顶撞,却把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化解得乾乾净净。
    顾父听到这番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亮光。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仅城府深,而且这张嘴,確实厉害,难怪能在网上把那个老学阀气进医院。
    顾母也是一时语塞,她原本准备好的后续话术,被赵书尧这一套太极推手打得完全找不到著力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服务员端著精致的江南菜式鱼贯而入。
    “行了,先吃饭吧。”顾父终於开口了,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拿起筷子,隔著圆桌,目光再次落在赵书尧身上,那眼神中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小赵,听说你最近在网上,动静闹得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