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 > 第171章 七七级考生的黄金时代
    第二天天还没亮,清溪生產队新买的东方红拖拉机便停在寧家门口。
    去年在寧青山的带领下,清溪生產队赚了不少钱,寧青山就提议买个拖拉机,大伙儿都同意了。
    此刻拖拉机的后斗铺著厚厚一层乾草,三个铺盖卷和帆布包被牢牢绑好。
    寧小安到底还是醒了。
    她穿著小棉袄,被刘晓兰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不走……”
    “娘亲也不走……”
    “带小安一起去……”
    温以寧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安乖,娘亲很快回来。”
    “骗人,几个月一点都不快。”
    小丫头这句话,听得在场大人眼圈都红了。
    寧青山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安,爹去北京学本事。”
    “等爹学会了,回来给你造最好玩的东西。”
    “那爹要写信。”
    “写。”
    “每个月都写。”
    “每个月都写。”
    “还要寄糖。”
    “寄。”
    寧小安抽噎著伸出小手指。
    “拉鉤。”
    寧青山和她拉了鉤。
    “小安在家也得答应爹,好好吃饭,好好认字,听爷爷奶奶的话。”
    “嗯。”
    拖拉机发动后,发出突突突的巨响。
    寧青山、温以寧和温以安坐在铺著乾草的后斗里,向送行的人群挥手。
    寧小安追著拖拉机跑了几步,被寧武赶紧抱住。
    “爹爹!”
    “娘亲!”
    小丫头的声音在山路上飘出去很远。
    温以寧捂住嘴,泪如雨下。
    寧青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山路坑坑洼洼,拖拉机晃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公社所在地。
    三人背著铺盖卷,在工农兵客运站等上了前往宝鸡的长途汽车。
    汽车是绿白相间的解放牌客车,车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柴油味、汗味、菸叶味……车窗玻璃有些模糊,座椅也又窄又硬。
    车票三块二一张,汽车沿著盘山公路往上爬。
    一道道弯路像缠在山腰上的麻绳,身不断顛簸,温以寧和温以安很快便晕了车,脸色发白地靠在窗边。
    寧青山找售票员要了点热水,又剥了橘子皮让她们闻。
    “別往近处看,看远山。”
    温以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姐夫,我寧愿再做一百道数学题,也不想坐这车了。”
    寧青山笑道:“你现在说得硬气,真给你一百道题,別哭。”
    “只要不坐车,我保证不哭。”
    汽车晃了四个多小时,终於抵达宝鸡。
    三人又转乘去西安的班车,等到西安汽车站时,天已经黑透。
    省城街道两旁有路灯,成片的楼房,来来往往的公交车,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自行车流,看得姐妹俩眼花繚乱。
    三人找了车站附近的工农兵招待所,住店必须出示外出介绍信。
    最便宜的是多人通铺,每人八毛钱一晚,单独的要三块多。
    寧青山不差钱,给自己要了一间单独的,又给温以寧和温以安要了一间。
    晚饭是在国营饭馆吃的,有菜有肉,三人吃得都很满意。
    第二天清晨,三人赶到西安火车站排队买票。
    西安到北京的直快列车,硬座票八块六,车票紧张,寧青山排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三张相邻的座位。
    至於臥铺,已经卖完了,不然寧青山就买臥铺了。
    列车晚上九点发车,白天时间还长,三人把铺盖卷寄存在车站,简单看了看西安城。
    钟楼、大雁塔、街道两旁的红色標语,还有满街蓝灰黑色的衣裳,都让姐妹俩觉得新鲜。
    晚上八点半,火车站开始检票。
    站台上人山人海,旅客个个扛著铺盖卷、拎著大包小包。
    寧青山一只手拎两个帆布包,肩上还扛著铺盖,护著温以寧姐妹挤上绿皮火车。
    车厢里是硬邦邦的座椅,靠背笔直,行李架已经塞满,寧青山费了很大劲,才把铺盖卷和帆布包挤进去,再用绳子拴住,免得半路掉下来。
    晚上九点,汽笛长鸣。
    列车哐当哐当地驶出西安站。
    温以寧趴在窗边,看著站檯灯光逐渐远去,轻声说道:“青山,咱们真的要去北京了。”
    “是啊。”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那就掐一下以安,看她疼不疼。”
    温以安立刻瞪眼:“姐夫,你咋不让姐姐掐你?”
    “我怕疼。”
    三个人都笑了。
    夜里,车厢灯光昏暗。
    硬座没办法躺,寧青山让姐妹俩坐在靠窗的位置,彼此靠著休息,自己坐在过道边守行李。
    这年月,火车上还是比较乱的,需要时刻注意,多多警惕。
    半夜抵达郑州,列车停了二十分钟。
    站台有人提著暖水瓶卖热水,也有人卖煮鸡蛋,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下车活动腿脚。
    第二天天亮,列车已经过了石家庄。
    窗外的景色从秦岭山地和黄土坡,变成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邻座是个准备回北京读书的插队知青,考上了北京师范学院。
    听说三人都是七七级考生,对方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陕北插队五年,白天种地,晚上点煤油灯看书。”
    “高中的课本都是借来的,缺了十几页,我只能找別人抄。”
    “广播里说恢復高考那天,我在地里掰玉米,听完就哭了。”
    车厢里其他几个考生也围了过来。
    有人插队七年,有人在工厂当了八年工人,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孩子都上小学了,这次照样进京读大学。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经歷,却都被这场重新恢復的高考拉回了课堂。
    中午,餐车推著盒饭过来。
    一份五毛钱,另收二两粮票,里面是白菜和几颗肥肉丁。
    寧青山直接买了三份,三人一人一份吃著。
    温以寧夹了几颗肉丁放到他饭盒里:“你多吃点,我饭量小吃不了这么多。”
    寧青山点点头,知道哪里是吃不了这么多,温以寧是想把肉给他吃。
    经过两天一夜,第三天清晨六点多,列车终於缓缓驶进北京站。
    广播里传来报站声。
    “前方到站,北京车站。”
    整个车厢立即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往窗外看。
    高大庄严的北京站,铺著琉璃瓦的屋顶,站台上播放的《东方红》,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许多人第一次来京,看到这些,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寧青山望著窗外,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上一世,他来过北京很多次。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这一世,他有妻子,有家人,有真正想要守护的人,也有机会重新走进曾经熟悉的校园。
    “走吧。”
    寧青山拿上行李。
    “咱们到北京了。”
    出站口广场上,各大学的迎新牌子举得老高。
    “北京大学新生,这边集合!”
    “北京工业学院的新同学,到这里登记!”
    高年级学生戴著校徽,不断扯著嗓子喊。
    寧青山先陪温以寧和温以安找到北京大学的迎新点,化学系的两名学长核对通知书后,热情地帮她们接下行李。
    “欢迎新同学!”
    “校车就在那边,等人齐了便发车。”
    车身上贴著“北京大学迎新专车”的红纸。
    温以寧站在车门边,迟迟不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