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 玄幻 >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 > 第169章 三封录取通知书
    赵德厚背过身,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眼角,嘴里嘟囔道:“娘的,今天风还挺大。”
    刘满仓看了一眼,没有拆穿他。
    县里来的干部等了一会儿,待温家人的情绪稍稍平復,才继续说道:“温成海同志,你爱人家里的歷史问题,也已经重新核查。”
    “原先把正常经营活动一概定性为资本家,处理存在扩大化问题,相关结论一併纠正。”
    “至於你们原单位、原户籍和工作安排,后续还要由有关部门结合实际情况继续落实,不是今天拿到文件就能立即恢復。”
    “你们先凭这份文件,到公社和生產队变更档案记录。”
    温成海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服从组织安排。”
    中年干部又从公文袋里取出几张表格。
    “这里还有恢復户籍、申请回原单位或者另行安置需要填写的材料。”
    “你原先是省文联干部,情况涉及省城单位,县里只能先出具复查结论,后续要逐级报送。”
    “时间可能不会太短,你们要有耐心。”
    “我们等得起。”
    温成海紧紧攥著那份文件,眼里含著泪,腰背却一点点挺直了。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县里来人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赵德厚和刘满仓亲自把人送到村口。
    消息很快在生產队传开。
    不到半个小时,温家被平反的事便传遍了清溪生產队。
    有些人还特意过来温家。
    张桂花一进门便拍著大腿喊:“俺早就说温老师一家是好人!这不,组织也查清了!”
    李二嫂瞥了她一眼:“你早先可没少在背后议论人家。”
    张桂花脸一红,梗著脖子道:“俺那时候不是糊涂嘛!人还不许知错就改了?”
    温母擦著眼泪,连声说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从前那些说过閒话的人,有的不好意思进门,只提著两个鸡蛋或者一把粉条放在门口,有的站在院外探头探脑,想道喜又拉不下脸。
    温成海没有计较。
    他只是把那份平反文件放在桌上,一遍遍地看。
    天色渐暗,来道喜的乡亲终於散去。
    一家人重新坐回堂屋。
    温成海把那些文件收好,他看向寧青山,眼里满是感激。
    “青山,去年年初,是你一直劝我写申诉材料。”
    “我那时候已经不抱希望了,是你找来政策文件,一遍遍帮我修改,让我把时间、经过、证人和原单位情况都写清楚。”
    “后来又是你托县里、公社,一层层递上去。”
    “没有你,这份文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寧青山摇头:“爹,您能平反,是因为本来就受了冤枉,不是我给您造出来的清白。”
    “我只是帮著把信递到了该看的人手里。”
    温成海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一家人,我就不说谢了。”
    “不过青山,接下来该怎么办?”
    寧青山看了一眼县里留下的表格。
    “先做三件事。”
    “第一,明天带平反文件去大队和公社,把您和娘、以寧、以安档案里的错误结论全部更正。”
    “第二,给省文联原单位写信,申请落实工作和待遇。以前的具体问题能恢復到哪一步,要看组织核查,咱们按政策办,不夸大,也不能少爭取该有的。”
    “第三,准备申请回城落户。”
    温母心口一跳:“咱们还能回省城?”
    “有机会。”寧青山实事求是地说道,“恢復政治名誉、恢復工作、迁回户口,是几套手续,您原单位是否接收,住房怎么解决,粮食关係怎么转,都得逐项办理。”
    “现在以寧和以安又要去北京读书,您和娘也未必非得立刻回原来的地方。”
    “咱们先申请,把路打开,再根据安置结果决定。”
    温成海郑重点头:“对,不能急。”
    他以前就在机关工作,知道这种事情越急越容易乱,材料缺一张,手续就可能卡住很久。
    温以安抬头问道:“那我和姐姐以后是不是不用再背著黑五类子女的成分了?”
    “从今天起就不用了。”
    温成海看著两个女儿,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的父亲,不是右派。”
    “你们也不是黑五类子女。”
    温以安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
    温以寧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脸上又哭又笑。
    寧青山看著妻子。她曾经总是下意识低著头,说话轻,走路也怕挡了別人的道。
    嫁进寧家以后,她已经开朗了许多,可那段经歷留下的阴影,始终藏在心底。
    直到今天,那层阴影才算真正散开。
    寧青山伸手握住温以寧的另一只手。
    “媳妇,往后去北京,我们好好读书,再没人能拿成分压你。”
    温以寧看著他,用力点头,泪光里带著的笑意越来越浓。
    “嗯!我听你的。”
    窗外,北风吹过清溪生產队,冬天还没有过去。
    可属於温家的春天,终於先一步到了。
    ……
    1978年二月中旬,年味还没完全散去。
    清溪生產队的背阴处积著残雪,寧家新房里,温以寧正坐在窗边缝补衣裳。
    寧小安趴在八仙桌上,握著半截铅笔,一笔一画地写自己的名字。
    “寧、小、安。”
    小丫头每写完一个字,都要歪著脑袋看半天,最后举起作业本,脆生生地问道:“娘亲,小安写得好不好?”
    温以寧放下针线,认真看了看。
    “这个安字写得最好。”
    “那前面两个呢?”
    “前面两个也好。”
    寧小安正要继续写字,院外忽然传来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著,一个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寧连长!”
    “寧青山同志在不在家?”
    “录取通知书到了!”
    温以寧手里的动作一顿,针差点刺破手指。
    寧青山倒是比较平静,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录取通知书应该就差不多这个时候到。
    院门被人推开,公社文教组的干事骑著自行车,后面还跟著满脸红光的赵德厚和刘满仓。
    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王大柱、宋大志和一大群社员。
    人还没进屋,赵德厚便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青山!以寧!以安!”
    “都出来!”
    “你们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这一声像是在清溪生產队扔了个响雷,附近几户人家全开了门,男女老少纷纷往寧家跑。
    温以安原本在耕读小学帮忙整理课本,听见消息后一路跑了回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辫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姐夫!”
    “通知书真到了?”
    “真到了。”寧青山看著她笑道。
    公社文教组的干事从军绿色挎包里取出三个牛皮纸信封。
    那信封並不华丽,略微粗糙,上面却印著醒目的红字,录取通知书。
    其中一封印著“北京工业学院革命委员会”,另外两封印著“北京大学革命委员会”。
    信封右下角,全都盖著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的录取专用章。
    公社文教干事先拿起第一封,郑重递给寧青山:“寧青山同志,拆开看一下吧。”
    寧青山点点头,当眾拆开。
    “青山,快给大伙念一下,上面写著什么。”
    寧青山抬头,扫了眼眾人,旋即朗声念出声:
    “寧青山同志,经省招生委员会批准,录取你入北京工业学院兵器机械系火炮与自动武器专业学习,请於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持本通知书及相关证明到校报到。”
    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轰的一声炸开。
    “北京工业学院!”
    “真去北京造大炮了!”
    “火炮与自动武器,听著就厉害!”
    王大柱激动得直拍大腿。
    “寧连长,以后你造出大炮,能不能拉一门回来让俺瞅瞅?”
    赵德厚抬脚便踹了过去。
    “你瞅个屁!那是国家的东西,能拉回来给你玩?”
    “俺就瞅瞅,又没说扛回家。”
    “你少丟人现眼!”
    眾人哄堂大笑。
    公社文教干事也忍著笑,把另外两个通知书分別交给温以寧和温以安。